第129章 开春（2/2）
“没人养。”
阿福看着他。
“那咱们养几只？”
阿木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你想养？”
阿福点点头。
“养了能下蛋，下蛋能吃。”
阿木想了想。
“行，等赶集的时候看看。”
阿福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赶集？”
“快了。”
---
营地的集市不是天天有，一个月一次。周边几个营地的人，有东西的就拿来换，没东西的就来看热闹。
阿福听小月说过，但没去过。
那天一早，阿木带着他往集市走。
路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一块空地上，稀稀拉拉摆着几个摊子。卖东西的人不多，看热闹的人也不多。
阿福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
“阿木叔，那个是什么？”
“箩筐。”
“那个呢？”
“锄头。”
“那个红红的是什么？”
阿木看了看。
“辣椒干。”
阿福凑过去闻了闻，呛得直打喷嚏。
卖辣椒干的人笑了。
“小孩，没吃过辣的吧？”
阿福揉着鼻子，摇摇头。
阿木拉着他往前走。
走了一圈，没看见卖鸡的。
阿福有点失望。
“阿木叔，没有鸡。”
阿木正要说话，旁边有人喊他。
是石头。
石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笼子，笼子里有几只小鸡，黄黄的，叽叽喳喳叫。
“阿木，要鸡？”
阿木看了看那几只小鸡。
“哪儿来的？”
“我家的母鸡抱的，抱了十来个，养不了那么多。”
阿木蹲下，看着笼子里的小鸡。
阿福也蹲下，眼睛都看直了。
“阿木叔，小鸡！”
阿木问石头：
“怎么换？”
石头想了想。
“给我点苞谷面就行。”
阿木点点头。
“行。”
阿福跳起来。
---
回去的路上，阿福一直抱着那个笼子。
笼子不大，几只小鸡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叫。阿福低头看着它们，一边走一边跟它们说话。
“你们别怕，到家就好了。我给你们找个好地方住，给你们喂吃的……”
阿木在旁边走着，听着他念叨。
灰子跟着跑，时不时凑过来闻闻笼子。小鸡们看见它，叫得更厉害了。
阿福赶紧把笼子举高。
“灰子，不许吓它们。”
灰子摇摇尾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
到家以后，阿福忙着给小鸡安家。
阿木用旧木板搭了个鸡窝，不大，但结实。里面铺上干草，软软的。阿福把小鸡一只一只放进去，放完了蹲在旁边看。
小鸡们在干草上走来走去，叽叽叽叽叫。叫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挤在一起，缩成一团。
阿福看了半天，舍不得走。
“阿木叔，它们睡了吗？”
“快了。”
阿福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阿木叔，给它们起个名吧。”
阿木看着他。
“五只，怎么起？”
阿福想了想。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阿木没说话。
阿福自己念了一遍。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念完了，点点头。
“行，就这么叫。”
---
有了鸡以后，阿福更忙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看鸡。数一数，老大在，老二在，老三老四老五都在。然后喂食，喂水。苞谷面拌点野菜，搅成糊糊，倒在破碗里。小鸡们围过来，你挤我我挤你，吃得欢。
阿福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灰子也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想凑过去。阿福一把按住它。
“灰子，不许动。”
灰子趴下，头搁在爪子上，眼睛还是盯着那些鸡。
阿福摸了摸它的头。
“它们是咱们家的，不能吃。”
灰子舔舔他的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
有一天夜里，阿福突然醒了。
他听见鸡在叫，叽叽叽叽，叫得很急。
他推醒阿木。
“阿木叔，鸡叫。”
阿木坐起来，听了一下，拿起刀就往外走。
阿福要跟着，被他拦住。
“别出来。”
阿福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灰子也在叫，叫得很凶。
然后听见阿木的喊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灰子的叫声，还有一声尖利的惨叫。
过了一会儿，阿木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东西，黑乎乎的，拖在地上。
阿福凑过去看。
是只黄鼠狼，死了，脖子上在流血。
阿木把它扔在地上。
“差点让它钻进去。”
阿福跑到鸡窝边，蹲下看。小鸡们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数了数，一只不少。
他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们。
“没事了，没事了。”
阿木走过来，看了看鸡窝。
“明天得把窝修结实点。”
阿福点点头。
他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只黄鼠狼。
“阿木叔，它为什么要吃咱们的鸡？”
阿木想了想。
“它饿。”
阿福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看着那只黄鼠狼。
死了的黄鼠狼，眼睛还睁着，毛灰黄灰黄的，尾巴长长的。
阿福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拉着阿木的手。
“阿木叔，埋了它吧。”
阿木看着他。
阿福低着头。
“它也是饿了。”
阿木没说话。
他拿起铁锹，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黄鼠狼扔进去，埋上土。
阿福站在旁边看着。
埋完了，阿木把铁锹放回去。
“进屋吧。”
阿福跟着他进去。
躺下以后，阿福很久没睡着。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灰子在门口趴下的声音，听着小鸡偶尔叽叽叫一声。
“阿木叔。”
“嗯？”
“黄鼠狼有孩子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有。”
阿福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阿木听见他在黑暗里小声说：
“它的孩子会找它吗？”
阿木没回答。
阿福也没再问。
---
第二天早上，阿福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看那个埋黄鼠狼的地方。
土还是新的，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灰子跑过来，在土上闻了闻，又跑开了。
阿福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喂鸡。
小鸡们又活蹦乱跳了，围着他叽叽叫。
阿福蹲下，看着它们。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小鸡们当然听不懂，还是叽叽叫。
阿福笑了笑，把食倒进碗里。
看着它们抢食，他突然说：
“你们好好活。”
---
过了几天，阿福把埋黄鼠狼的地方忘了。
他又开始满院子跑，追鸡，追灰子，追得满院子都是脚印。小鸡们被他追得满院跑，叽叽喳喳叫。灰子也跟着跑，不知道在追谁。
阿木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阿福跑过来，满头大汗。
“阿木叔，小鸡跑得真快。”
阿木点点头。
阿福在他旁边坐下，喘着气。
“阿木叔。”
“嗯？”
“咱们家的鸡，以后能下蛋吗？”
“能。”
“下了蛋能吃吗？”
“能。”
阿福想了想。
“那下了蛋，是吃蛋还是孵小鸡？”
阿木看着他。
“你想孵小鸡？”
阿福点点头。
“小鸡多了，就能下更多蛋。”
阿木没说话。
阿福自己想了想。
“那就先孵小鸡，小鸡长大了，再下蛋。”
阿木点点头。
“行。”
阿福笑了。
他站起来，又跑去找鸡了。
灰子跟着跑。
阿木坐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太阳晒着，暖洋洋的。院子里，鸡在跑，孩子在追，狗在叫。
日子就是这样。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