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春耕（2/2）
但小花死了。
所以给了他。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放回枕头下。
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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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水是个累活儿。
地离河远，得从河里挑水。一担水上百斤，挑一趟累得够呛。
男人们轮流挑，一天挑几十趟，肩膀磨得通红。
阿木也挑。
他左肩受过伤，不敢用太大的力，就用右肩挑。挑一天，右肩也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吭声，继续挑。
石头也挑。他力气大，一次挑两担，比别人多一倍。挑完自己的，还帮别人挑。
小月心疼他，劝他少挑点。
他说没事，习惯了。
小月没办法，只能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小月做饭的手艺不错。虽然食材有限，但她能变着花样做。野菜团子，土豆饼，玉米糊糊，都做得比别人好吃。
石头吃着她做的饭，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阿木有时候也去吃。
小月热情，每次都给他盛一大碗。
“多吃点，看你瘦的。”
阿木就吃。
吃着吃着，心里有点酸。
不是酸别人，是酸自己。
他也想有人给他做饭，有人心疼他。
但他没有。
也不想找。
一个人过，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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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了一个月的水，玉米长起来了。
一人高的玉米，绿油油的，风吹过，哗啦啦响。
阿木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玉米地，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这是他种的。
他和大家一起种的。
再过两个月，玉米就能收了。收了玉米，磨成面，就能做饼吃。新鲜的玉米面饼，又香又甜，比黑面饼强多了。
土豆也开花了。
白色的，紫色的，小小的花，开在地垄上，很好看。土豆花开过之后，
白菜也长起来了。
一棵棵，绿油油的，挤在畦上。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新鲜的白菜，炖着吃，炒着吃，都好吃。
阿木在地头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遇到红蝎。
红蝎也刚从地里回来，手里拿着根玉米秆，边走边嚼。
“甜。”她说，“今年的玉米不错。”
阿木点点头。
红蝎看着他。
“你最近干得不错。”她说，“比以前强。”
阿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以前你只知道打仗。”红蝎说，“现在知道种地了。”
阿木想了想。
“种地和打仗，都一样。”
“怎么一样？”
“都得拼命。”阿木说，“不拼命，活不了。”
红蝎笑了。
“说得对。”她说，“都得多拼。”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营地门口，红蝎突然说：“过几天，我想让你去办个事。”
“什么事？”
“南边有个集市。”红蝎说，“听说有人在那边交易。我想让你去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回来。”
“换什么？”
“盐。”红蝎说，“还有布。这两样咱们缺。”
阿木点点头。
“什么时候去？”
“后天。”红蝎说，“你带上石头和小王，轻装去，别惹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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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阿木、石头、小王三个人出发了。
集市在南边五十里外的一个废墟里，是个废弃的小镇。战前那里是个镇子，后来被炸了，只剩一片废墟。但废墟里有块空地，每到月初，就有人来交易。
红蝎说，那个集市是中立区，谁都可以去，但不能在里面动手。谁动手，大家就一起打谁。
阿木没见过这种集市，心里有点好奇。
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那个废墟。
废墟比想象的大。
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长满了杂草。但中间确实有块空地，很平整，像是被人清理过的。
空地上已经有人了。
不多，十几个，三三两两地蹲着，面前摆着东西。
阿木他们走过去，慢慢看。
有卖粮食的，有卖工具的，有卖衣服的，有卖药的。还有人卖枪，但枪不多，就两三把，看起来挺旧。
阿木他们找到卖盐的。
是个老头，瘦得皮包骨头，面前摆着几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盐，白的，细的，看着就好。
“怎么换？”阿木问。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
“粮食换。”他说，“一斤盐换五斤粮食。”
阿木想了想。
“贵了。”
“不贵。”老头说，“盐不好弄。你们要多少？”
“十斤。”
老头眼睛亮了。
“十斤？那得五十斤粮食。”
阿木点点头。
“有。”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五十斤玉米面。
老头接过，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
“行。”他说，“十斤盐。”
他把盐递给阿木。
阿木接过，放进背包。
换了盐，又去找卖布的。
卖布的是个中年妇女，面前摆着几匹布。有棉布，有麻布，颜色灰扑扑的，但看着结实。
“怎么换？”
“粮食换。”妇女说，“一匹布换二十斤粮食。”
阿木看看布。
“两匹。”
妇女点点头。
“四十斤。”
阿木又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四十斤玉米面。
妇女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行。”
她把两匹布递给阿木。
阿木接过，放进背包。
换完东西，阿木他们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看看还有什么能换的。
石头看上了一把刀。刀不长，但很宽，刀刃磨得发亮。他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想要？”阿木问。
石头摇摇头。
“太贵。”
阿木看看价格，确实贵。要三十斤粮食换一把刀。
他想了想，说：“下次来换。”
石头点点头。
小王买了双鞋。他原来的鞋破了，脚趾头都露出来了。这双鞋虽然旧，但结实，能穿一阵子。
天快黑的时候，集市散了。
人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阿木他们也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石头突然停下。
“有人跟着咱们。”
阿木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有几个人影，影影绰绰的，正往这边来。
“几个人？”
“三四个。”石头说，“带着刀。”
阿木握紧手里的枪。
“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
后面的人也跟着加快。
“跑。”阿木说。
三人跑起来。
后面的人也跑起来。
跑了几百米，前面出现一片树林。
“进树林。”阿木说。
三人钻进树林。
树林里很暗，但能看清路。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追到树林边。
“人呢？”一个声音说。
“进去了。”另一个说。
“追不追？”
“追什么追？黑灯瞎火的，找死啊？”
“那怎么办？”
“算了，就几个穷鬼，能有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阿木松了口气。
等他们走远了，三人才从树后面出来。
“妈的，吓死我了。”小王说。
“走。”阿木说，“趁天黑，赶紧回去。”
三人继续走。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回到了营地。
红蝎在门口等着。
“回来了？”
“回来了。”阿木把盐和布递给她，“十斤盐，两匹布。”
红蝎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好。”
她看着阿木。
“路上没出事？”
“有人跟着。”阿木说，“甩掉了。”
红蝎眉头皱了皱。
“以后得小心点。”她说，“集市那边不太平。”
阿木点点头。
“去休息吧。”红蝎说，“今天别干活了，睡一觉。”
阿木回到屋里，躺下就睡着了。
睡醒已经是下午。
太阳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来，出门。
地里还有人干活。玉米要浇水，土豆要除草，白菜要施肥。活儿永远干不完。
他拿起锄头，走进地里。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玉米地，哗啦啦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泥土的味道，庄稼的味道，春天的味道。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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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玉米熟了。
金黄的玉米棒子，又粗又长，掰下来沉甸甸的。
营地里的人都来帮忙。男人们掰玉米，女人们剥玉米皮，孩子们把玉米棒子堆成一堆一堆的。
阿木在地里掰了一天，手都磨破了。
但他高兴。
看着那一堆堆金黄的玉米，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晚上，食堂里煮了新鲜的玉米。
一人一根，拿着啃。
玉米又甜又糯，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阿木坐在角落里，慢慢啃着。
赵磐坐在他旁边，也啃着。
“好吃。”赵磐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