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僵局与谈判（1/2）
清晨六点，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光线像稀释的牛奶，勉强照亮矿场的轮廓。阿木在主楼楼顶已经站了三个小时，左腿的断面在寒风里冻得发麻，像两根冰棍插在骨头上。但他没动，眼睛盯着东边那条唯一进出矿场的土路。
怀表显示六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主基地的例行联络就要开始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红蝎爬上来，手里拿着两块烤热的玉米饼。
“吃点。”她把饼递过来。
阿木接过，饼很硬，但热气透过粗糙的掌心传到皮肤上，带来一丝暖意。他小口咬着，眼睛没离开那条路。
“都安排好了？”他问。
“嗯。”红蝎也咬了口饼，“小林在通讯室待命，老刀在炸药控制点，赵磐带狙击手就位了。俘虏关在地下室，留了四个人看着。”
“伤亡情况？”
“又死了两个。”红蝎声音低沉，“是昨晚的伤员，没撑过来。现在还能战斗的，算上轻伤的，一共三十八个人。”
阿木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饼。
又死了两个。
加上昨晚的两个，四个。
每条命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我们得抓紧时间。”红蝎说，“如果主基地今天不派人来，我们就有一整天时间加固防御。但如果他们察觉了……”
“他们会察觉的。”阿木说，“眼镜男说每天联络一次，但可能还有暗号或者备用频道。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他。”
“那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早上。”阿木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看他们对这个据点的重视程度。”
红蝎沉默了一会儿。
“阿木，如果守不住……”
“那就撤。”阿木说，“我让小王在后山小路留了退路，必要时候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可这是我们第一个拿下的据点。”
“人比据点重要。”阿木转过头看她，“红蝎，你教我的。”
红蝎笑了，笑容很淡。
“你学得很快。”
两人站在楼顶，看着天色慢慢亮起来。
七点整，通讯室开始联络。
小林按照眼镜男提供的流程，向主基地报告“一切正常”。对方问了一些例行问题：人员状况，物资储备，周边动向。小林一一回答，语气平稳，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通话持续了十分钟。
结束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保持警惕，明天同一时间再联络。”
通讯中断。
小林从三楼窗口探出头，朝楼顶比了个“OK”的手势。
阿木和红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半天，所有人都在忙碌。
伤员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房间，由陈婆留下的一个学徒照看——陈婆本人还在营地，但派了个年轻助手跟来。防御工事继续加固，围墙内侧又堆了一层沙袋，主楼的窗户用铁皮封死，只留狭长的射击孔。老刀带人在路上埋了更多的炸药，引线纵横交错，像一张死亡之网。
阿木拄着拐杖在矿场里巡视，检查每一个细节。
左腿的疼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背景噪音，他几乎能忽略它了。但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在，走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得停下来喘口气。
中午，赵磐找到他。
“你得休息。”赵磐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没事。”
“你脸色白得像死人。”赵磐抓住他的胳膊，“去睡两小时，这是命令。”
阿木还想争辩，但看到赵磐眼里的血丝，知道他也一夜没睡。
“那你呢？”
“我轮班。”赵磐说，“快去。”
阿木被赵磐推进主楼的一个小房间——以前大概是办公室，现在堆了些杂物。赵磐找了条破毯子给他盖上。
“两小时，我叫你。”
阿木躺下，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几乎是立刻，他就沉入了黑暗。
梦里全是混乱的画面：灰隼的脸，圣骸扭动的触须，大熊死时的眼睛，瘦猴苍白的脸，还有那两个刚刚死去的战士——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然后他听到了枪声。
很近，很密集。
阿木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梦。
是真的枪声。
他抓起拐杖冲出门。
走廊里，几个战士正在往楼下跑。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人问。
“敌袭！”那个战士喘着气，“来了三辆车，至少三十个人！”
阿木心里一沉。
比他预想的早。
他冲到一楼大厅。
红蝎和老刀已经在指挥了。
“他们刚到路口，被我们的哨兵发现了。”老刀说，“现在停在五百米外，正在下车集结。”
“多少人？”阿木问。
“至少三十，可能有四十。”红蝎说，“而且有重武器——我看到有火箭筒。”
阿木走到窗边，从射击孔往外看。
远处，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土路上，旁边散落着黑色的人影，正在整理装备。确实有火箭筒，还有一挺轻机枪。
“他们没直接冲过来，说明在侦察。”阿木说，“老刀，炸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刀说，“只要他们进入范围，就能引爆。”
“先别急。”阿木说，“等他们靠近点，尽量多炸几个。”
枪声又响了。
这次是狙击手开的火。
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影”成员应声倒下。
对方立刻还击。
子弹打在主楼的墙壁上，噗噗作响，激起一片尘土。但主楼的墙壁很厚，普通的步枪弹打不穿。
“别浪费子弹。”阿木对狙击手喊，“等他们进入炸药范围再打。”
对方显然也不傻。他们散开，利用地形和车辆掩护，慢慢朝矿场推进。
距离在慢慢缩短。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阿木盯着最前面的几个人。
他们已经进入了炸药区。
“老刀，引爆第一段。”他下令。
老刀按下引爆器。
轰！
一声闷响，土路中间炸开一团火光。
两个“影”成员被掀翻，另外几个被气浪冲倒。
但其他人立刻趴下，开始还击。
“继续！”阿木喊。
老刀又引爆了两处炸药。
更多的爆炸，更多的尘土和火光。
对方被炸懵了，暂时停止了前进。
但阿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他对红蝎说，“炸药用完了，就该硬碰硬了。”
“我们能撑多久？”
“看他们的决心。”阿木说，“如果只是例行侦察，可能会撤退。但如果他们知道据点丢了，可能会强攻。”
正说着，对方阵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举着白旗。
“他们想谈判。”赵磐说。
“我去。”红蝎说。
“我去。”阿木说。
两人对视一眼。
“你是总指挥，不能冒险。”红蝎说。
“他们认识我。”阿木说，“我在灰隼的设施里待过，他们可能想抓活的。”
红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小心点。”
阿木拄着拐杖，走出主楼。
他没带武器——除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对方也派了一个人走过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军官制服，没带武器。
两人在矿场大门外五十米处停下。
“我是阿木。”阿木先开口。
“我知道你。”军官说，声音冰冷，“灰隼博士特别交代过，要活捉你。”
“那你们得先拿下这个矿场。”
军官看了一眼主楼的方向。
“你们有多少人？”
“足够多。”阿木说。
“撒谎。”军官冷笑，“我们侦察过了，你们最多四十个人，还有伤员。而我们有一百人正在路上，半小时后到。”
阿木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谈判？”
“因为我不想浪费人手。”军官说，“灰隼博士要的是你，不是这个破矿场。如果你投降，跟我走，我可以放你的人安全离开。”
“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军官说，“半小时后，我们的人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阿木沉默。
他在判断军官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一百人可能夸张了，但援兵肯定有。而且对方有火箭筒和机枪，强攻的话，他们守不住。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十分钟。”军官说，“十分钟后，如果你不投降，我们就强攻。”
军官转身走了。
阿木回到主楼。
所有人都在等他。
“他们怎么说？”红蝎问。
阿木把谈判内容说了一遍。
“一百人可能夸张，但援兵肯定有。”赵磐说，“而且他们有重武器，我们守不住。”
“那就撤。”老刀说，“从后山小路走。”
“可这是我们拿下的第一个据点……”
“人比据点重要。”阿木重复自己说过的话，“而且，我们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我们有俘虏，有文件，有装备。这些带回营地，比守着一个迟早会被夺回去的据点更有价值。”
红蝎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撤。但怎么撤？外面的人盯着呢。”
“声东击西。”阿木说，“我带几个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带伤员和物资从后山小路走。”
“不行！”赵磐立刻反对，“你腿那样，怎么佯攻？”
“我跑不快，但能开枪。”阿木说，“而且，他们想活捉我，不会下死手。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跟你去。”小王说，他腿上的伤包扎着，但还能走。
“我也去。”大山说。
“还有我。”阿强说。
阿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小王，大山，阿强，你们三个跟我。其他人，跟红蝎和赵磐从后山撤。”
“什么时候行动？”红蝎问。
“现在。”阿木说，“趁他们的援兵还没到。”
计划很快制定好。
红蝎带大部分人从后山小路撤退，只带必要的物资和俘虏。阿木带四个人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然后找机会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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