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冰牢(1/2)
押送阿木的“影”成员显然不是精锐。
他们只有五个人,装备凑合,但警惕性不高。阿木被反绑双手,用一根绳子拴在马后——那匹瘦马看起来也不太情愿,走两步就停下来喘气。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守卫不耐烦地踢了马肚子一脚:“走快点!妈的,这破地方冻死人了。”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阿木只穿着单薄的皮袄,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左腿的断面在刚才的搏斗中又裂开了,血渗出来,在裤子上结成暗红的冰碴。每走一步,冰碴摩擦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些人不是正规巡逻队,更像是临时抽调出来执行侦察或搜捕任务的二线人员。他们的营地很简陋,装备也不齐,说明补给不足。而且,他们抓了俘虏没有当场杀掉,而是要带回去,说明他们需要活口——要么是审问情报,要么是……当劳力。
阿木在心里估算时间。
从被俘到现在,大概走了三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他们一直往北走,地势越来越平缓,说明在离开山区。按照这个速度,再走两三个小时,应该会到达他们的临时据点或者交通工具所在地。
他得在那之前想办法脱身。
但手脚被绑着,周围有五个人看着,还有一匹马。硬拼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阿木开始观察这些人。
领头的刀疤脸话最多,脾气也最暴躁,显然是这个小队的头目。另外四个人里,两个年轻点的大概二十出头,眼神里还有点紧张,可能是新人。一个矮壮的家伙沉默寡言,但走路很稳,应该是个老兵。最后一个是个瘦高个,一直在咳嗽,看样子身体不太好。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样。刀疤脸经常骂那两个新人,矮壮家伙偶尔顶一句嘴,瘦高个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咳嗽里。
有矛盾,就有机会。
阿木故意放慢脚步。
绳子一紧,马不耐烦地嘶鸣一声。刀疤脸回头骂:“磨蹭什么?走快点!”
“腿疼。”阿木说,“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爬!”刀疤脸吼道。
但那个矮壮家伙开口了:“头儿,他腿确实有伤。这么冷的天,再走下去,人可能就冻死了。死了的俘虏可没用。”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休息十分钟。”他下令。
队伍停下。两个新人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矮壮家伙拿出水壶喝水。瘦高个继续咳嗽。
阿木被拴在马旁边,他也坐下来,靠在马腿上——马身上还有点温度。
“喂,小子。”刀疤脸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们是哪个营地的?”
阿木抬头看他,没说话。
“问你话呢!”刀疤脸一巴掌扇过来。
阿木头一偏,巴掌擦着耳朵过去。他没还手,只是盯着刀疤脸。
“挺硬气啊。”刀疤脸冷笑,“等到了基地,有你受的。”
“基地在哪儿?”阿木问。
“你不需要知道。”
“反正我也逃不掉,说说怕什么。”
刀疤脸盯着他,忽然笑了:“行,告诉你也没关系。往北再走三十里,有个旧矿场,我们在那儿有个临时据点。明天会有车来接我们回主基地。”
旧矿场。
阿木记下了。
“你们抓我,是为了什么?”他继续问。
“为了什么?”刀疤脸站起来,“为了交差。上头让我们抓活口,问出附近幸存者营地的位置和防御情况。你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问出来之后呢?”
“之后?”刀疤脸耸耸肩,“看情况。要是老实交代,也许能留条命,送去当劳工。要是不老实……”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阿木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我……我说。”他声音发抖,“我们的营地就在南边山里,大概五十个人,武器不多……”
他随口编了一些假情报,半真半假,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刀疤脸听得认真,还让那个矮壮家伙记录。
十分钟很快过去。
“继续走!”刀疤脸下令。
队伍再次出发。
但这次,阿木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那两个新人看他的眼神没那么凶狠了,甚至有一丝同情。矮壮家伙走在后面,若有所思。瘦高个的咳嗽更厉害了。
很好。
又走了一个小时。
气温更低了。风吹在脸上像砂纸在磨。阿木的脚冻得失去了知觉,手指也僵硬得像冰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前方出现了灯光。
很微弱,星星点点的,像是从建筑里透出来的。
“到了!”一个新人兴奋地说。
阿木抬头看去。
那确实是个旧矿场。废弃的井架在夜色里像巨大的骨架,几栋破旧的砖房亮着灯。周围有简易的围墙和铁丝网,门口有岗哨。
刀疤脸上前交涉,岗哨放行。
他们走进矿场。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中央是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楼房,窗户用木板封着,缝隙里漏出灯光。周围散落着一些工棚和仓库。空地上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还有一辆装甲车——虽然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用。
阿木被带进那栋三层楼房。
一楼是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和椅子。墙壁上贴着一些旧地图和图表,还有用粉笔写的数字和符号。空气里有股霉味和烟味,混合着劣质酒精的气息。
大厅里有十几个人,大多穿着“影”的黑色作战服,但看起来很疲惫,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边打盹。
看见刀疤脸带人回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抓到人了?”
“嗯。”刀疤脸说,“就一个,其他的跑了。”
“审过了吗?”
“审了,说是南边山里一个小营地,五十来人。”
眼镜男看了阿木一眼,目光锐利。
“带他去地下室,单独关押。明天一早,跟补给车一起送回主基地。”
“是。”
阿木被带下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很冷,比外面还冷。空气潮湿,有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污水味。走廊两侧是一排铁门,门上有个小窗。阿木被推进其中一间,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门上的小窗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阿木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周围。
房间很小,大约三平米。地上铺着干草,但已经发霉,散发着臭味。墙角有个木桶,大概是便桶。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摸上去湿漉漉的。天花板很低,阿木伸手就能碰到。
他靠在墙上,慢慢坐下。
左腿的伤口疼得厉害,但更糟的是冷。地下室没有暖气,温度可能已经降到零下。他只穿着单薄的皮袄,冻得牙齿打颤。
但他不能睡。
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得保持清醒,得想办法。
阿木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
刀和弓箭都被收走了,但还有些东西他们没搜到:陈婆给的药膏,用油纸包着,藏在贴身的衣服里;一小卷绷带,塞在袜子底下;还有……那颗从灰隼基地带出来的通讯器,虽然坏了,但还藏在他假腿的夹层里。
假腿被他们卸下来了——可能觉得是累赘,扔在了大厅。他现在只有一条右腿。
他摸了摸假腿夹层的位置。还好,通讯器还在。虽然坏了,但里面有些零件也许能用。
但怎么用?
他现在被关在地下室,手脚虽然没绑,但门锁着,外面有守卫。
阿木想了想,开始摸索房间。
墙壁很结实,没有松动的砖块。地面是水泥浇筑的,没有地道。天花板是木梁和铁皮,但太高,够不到。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铁门。
他爬到门边,透过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在摇晃。守卫大概在楼梯口,看不见。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从外面锁上的。门本身是铁板,很厚,踹不开。
阿木靠在门上,脑子飞速转动。
他需要工具。能撬锁的工具。
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干草,木桶,还有……他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木桶上。
那是个旧木桶,边缘有些破损,露出了里面的木条。也许能拆下一根木条,磨尖了当撬锁工具?
他爬过去,检查木桶。
木桶是用铁箍箍住的,很结实。徒手拆不开。
阿木又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唯一可能当工具的东西……是皮带。
皮带扣是金属的,虽然不大,但也许能用来撬锁。
他解下皮带,把皮带扣掰直——费了很大劲,手指都磨破了。然后,他把皮带扣从门缝里塞出去,试图够到挂锁。
门缝很窄,只有几毫米。皮带扣勉强能塞出去,但要碰到锁,还需要更长的工具。
阿木放弃了。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
体力在快速流失。寒冷和失血让他越来越虚弱。他知道,再不想办法,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楼梯上下来,很轻,但很清晰。
阿木立刻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了,一只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扫了扫。
“还活着吗?”一个声音问。
是那个矮壮家伙的声音。
阿木没动。
门锁响了几下,然后门开了。
矮壮家伙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他蹲下,推了推阿木。
“喂,醒醒。”
阿木慢慢睁开眼睛,装作虚弱的样子。
“是你……”
“别说话。”矮壮家伙压低声音,“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干面包,一小块肉干,还有一瓶水。
“吃吧。”他说,“吃了才有力气。”
阿木看着他,没接。
“为什么帮我?”
矮壮家伙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他说,“三年前被灰隼的人抓走了,再没回来。看见你,我就想起他。”
阿木接过面包,小口吃着。
面包很硬,但能填肚子。肉干很咸,但能补充体力。
“谢谢。”他说。
“不用谢。”矮壮家伙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明天一早,你就会被送走。到了主基地……自求多福吧。”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阿木叫住他,“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我的假腿……在大厅里。能帮我拿下来吗?没有它,我走不了路。”
矮壮家伙犹豫了一下。
“假腿有什么用?你都被抓了,还能走到哪儿去?”
“至少……让我死得有尊严一点。”阿木说,“我不想爬着去死。”
矮壮家伙看着他,最终点头。
“我去试试。但不保证能拿到。”
“谢谢。”
矮壮家伙离开了,门重新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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