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木腿与铁心（2/2）
他还让每个队员准备了额外的装备：绳索，抓钩，烟雾弹（用火药和辣椒粉自制的），甚至还有渔网——对付拿刀的人，渔网比枪好用。
出发前一天晚上，阿木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
“刀磨利了吗？”
“利了。”
“绳索够长吗？”
“够了。”
“辣椒粉包好了吗？别到时候自己先呛到。”
“包好了。”
检查完，阿木让他们早点休息。
他自己却睡不着。
他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地图——是他手绘的，标出了掠夺者可能的活动区域。脑子里一遍遍过计划，想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赵磐推门进来。
“还不睡？”
“睡不着。”
赵磐坐下，递给他一小壶酒。
“喝点，助眠。”
阿木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咳嗽。
“第一次带队？”赵磐问。
“嗯。”
“紧张正常。”赵磐说，“我第一次带队时，前一晚拉了三回肚子。”
阿木笑了。
“后来呢？”
“后来打起来了，就顾不上紧张了。”赵磐说，“记住，计划归计划，真打起来，什么都可能发生。到时候别慌，随机应变。”
“嗯。”
“还有，”赵磐看着他，“别逞强。你是带队的人，你的任务是指挥，不是冲锋。保护好自己，活着回来。”
“知道。”
赵磐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阿木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
但这次，他强迫自己入睡。
因为他需要精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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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队伍集合。
二十个人，加上阿木，二十一个。每个人都背着包，拿着武器。阿木拄着拐杖站在前面——这次行动他决定用拐杖，假腿走长途吃不消。
红蝎和赵磐来送行。
“小心点。”红蝎说，“我等你们回来。”
“一定。”阿木说。
队伍出发了。
他们走小路，避开大路。阿木走在中间，小王和大山在前面探路，小玲和秀秀在侧翼警戒，阿强殿后。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阿木的左腿断面在行走中又开始疼，但他没停。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预定区域。
那是一条废弃的公路，路面开裂，长满了杂草。公路一侧是山坡，另一侧是干涸的河床。地形很适合伏击——无论是对掠夺者，还是对他们。
阿木让队伍隐蔽在山坡上的树林里，然后派小王和大山去侦察。
两人去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时脸色凝重。
“看到他们了。”小王说，“在山谷那边，大概十五个人，正在休息。有武器，但看起来懒散。”
“确定只有十五个？”
“我们数了三遍，十五个。”
阿木想了想。情报说有二十人，可能另外五个在别处。
“等。”他说，“等他们动。”
他们在树林里等了一个下午。
太阳偏西时，掠夺者动了。他们沿着公路往南走，大概是要去下一个埋伏点。
阿木让队伍悄悄跟上。
距离保持在一百米左右，利用地形和植被隐蔽。阿木拄着拐杖，走得很艰难，但他咬牙跟上。
终于，掠夺者在一个弯道处停下了。
这里地形很好：弯道内侧是陡坡，外侧是深沟，公路在这里变窄，是绝佳的伏击点。
掠夺者散开，躲在路边的石头和灌木后面。
“他们要伏击商队。”阿木低声说，“但我们先动手。”
他做了几个手势。
队伍分成三组。阿强带五个人从左侧山坡绕下去，小王带五个人从右侧河床摸上去，阿木自己带剩下的人正面牵制。
“等我的信号。”阿木说，“我扔烟雾弹，你们就冲。尽量抓活的，但遇到反抗，别手软。”
各组点头，分散行动。
阿木带着正面组，慢慢靠近。
距离五十米时，他能清楚看到掠夺者了。十五个人，大多穿着破烂的皮毛，手里拿着刀、斧、棍棒，只有三个人有枪——老式步枪，看起来很旧。
阿木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烟雾弹——用竹筒做的，里面是火药和辣椒粉。
他点燃引信，用力扔出去。
烟雾弹落在掠夺者中间，炸开。
噗——
浓烟和辛辣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掠夺者猝不及防，呛得咳嗽流泪，乱成一团。
“冲！”阿木喊。
三组人同时从三个方向冲出来。
阿强那组从左侧山坡滑下，直接用渔网罩住了两个拿枪的。小王那组从右侧河床跃上，用木棍和绳索放倒了几个。阿木带着正面组冲进烟雾里，见人就打。
战斗很短暂。
掠夺者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伏击他们，而且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烟雾又让他们看不清，辣椒粉呛得他们睁不开眼。不到十分钟，十五个人全被制服。
阿木清点战果：抓了十三个，打死了两个——是那两个拿枪的，反抗太激烈，被阿强用刀捅死了。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轻伤，都是皮肉伤，不碍事。
“捆起来。”阿木说。
队员们用绳子把俘虏捆好，串成一串。
阿木走到俘虏面前。这些人大多年轻，脸上有疤，眼神凶狠，但此刻都垂头丧气。
“你们还有五个人呢？”阿木问。
没人回答。
阿木示意大山。大山抓起一个俘虏的头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说。”
那个俘虏哆嗦了一下：“在……在北边营地，看家……”
“营地有多少人？”
“就……就他们五个，还有一些……女人和孩子……”
阿木沉思。
“带我们去。”
俘虏不敢反抗，带着他们往北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看到了掠夺者的营地。几顶破帐篷，一些简陋的窝棚。确实只有五个人在守着，还有七八个女人和几个孩子。
看到阿木他们押着俘虏回来，营地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吓得缩在一起。
阿木让队员把剩下的五个男人也捆了，然后检查营地。
营地里的物资少得可怜：一些破衣服，一些发霉的粮食，几件简陋的工具。看来这伙掠夺者日子也不好过。
“你们抢来的东西呢？”阿木问一个俘虏。
“都……都拿去换酒和烟了……”
阿木摇摇头。
他让队员把俘虏全部绑在树上，然后召集所有女人和孩子。
“我们不是来杀你们的。”他说，“但你们不能再当掠夺者了。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想走的可以走，想留下的……我们有个营地，可以收留你们，但得干活，守规矩。”
女人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走出来，看着阿木。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我们跟你走。”
其他女人也点头。
阿木让队员帮忙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然后带着这二十多个俘虏和妇孺，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走得更慢。
俘虏们被捆着，走不快。妇孺们体力差，走走停停。阿木的左腿已经疼得麻木了，但他还是走在最前面。
天黑时，他们在一个山洞里过夜。
阿木安排人守夜，然后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星空。
小王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肉干。
“阿木哥，今天干得漂亮。”
“嗯。”
“那些女人和孩子……你真要带回去？”
“不然呢？留她们在这里饿死？”
“可是营地的粮食……”
“总会有办法的。”阿木说，“人比粮食重要。”
小王没再说话。
阿木嚼着肉干，看着星空。
今天他带队打了第一仗，赢了。
但他心里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这些人，俘虏也好，妇孺也好，现在都是他的责任了。
他得把他们安全带回去。
得给他们找个活路。
路还长。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守夜人低低的交谈声，还有俘虏们压抑的啜泣声。
夜风吹过山谷，像一声叹息。
阿木握紧了拐杖。
明天，还要继续走。
但只要还活着，就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