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归途上的独腿人（2/2）
“不值钱你们这么宝贝？”光头冷笑，“把包拿过来。”
按着小王的一个人走过来，要抢阿木的背包。
阿木没反抗，把背包递过去。
那人打开背包，翻了一遍，骂了一声：“妈的，真就一些破种子。”
“我说了，不值钱。”阿木说。
光头走过来，上下打量阿木，目光停在他的左腿上。
“腿怎么没的？”
“被机器压的。”阿木说。
“骗鬼呢。”光头嗤笑，“这伤口，像是被刀砍的。你们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北边。”阿木说，“家里人都死了，就剩我们俩。”
光头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俩，跟我们走。”
“去哪儿？”
“我们的营地。”光头说，“缺人手干活。你们虽然一个残废一个瘦猴，但搬搬东西还是可以的。”
“如果我们不去呢？”
光头抽出腰间的砍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就死在这里。”
阿木沉默。
他知道，硬拼是死路一条。五个人，都有武器，他和小王根本没有胜算。
但跟他们走，也是死路一条——掠夺者的营地，进去了就别想出来，要么累死，要么被打死。
必须想办法。
“好。”阿木说，“我们跟你走。但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我腿疼，走不动。”
光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一个人递过来一个水壶。
阿木接过，假装喝水，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废墟中央，四周都是倒塌的房屋，视野不好。如果能制造混乱，也许能趁乱逃跑。
但小王被按着，他自己行动不便……
阿木的目光落在那个拿弩的人身上。
弩是自制的，很粗糙，但威力应该不小。如果能抢到那把弩……
他喝完水，把水壶递回去，然后“不小心”把拐杖掉在地上。
“帮我捡一下。”他对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说。
那人弯腰去捡拐杖。
就在那一瞬间，阿木动了。
他用右腿支撑，整个人扑向那个拿弩的人！
那人没想到一个残废会突然发难，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的功夫，阿木已经抓住了弩身，用力一拽。
弩脱手了。
阿木抓起弩，就地一滚，同时扣动了扳机——他不知道怎么用弩，但扣扳机总会。
弩弦发出“嗡”的一声，弩箭射出，擦着光头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墙上。
“妈的！”光头怒吼，“杀了他！”
另外三个人冲过来。
阿木没有第二支箭。他把弩当成棍子，抡起来砸向最近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用手臂格挡，弩砸在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人惨叫一声，手臂骨折了。
但另外两个人已经到了面前。
阿木后退，但左腿不便，后退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一把砍刀劈了下来。
阿木用弩去挡。
铛！
砍刀砍在弩身上，弩断了。
另一个人举起了铁棍。
就在铁棍要落下的时候，小王挣脱了按着他的人，扑过来撞开了那个举铁棍的人。
“阿木哥！快跑！”小王喊道。
阿木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拐杖，但光头已经冲过来了。
砍刀再次劈下。
阿木用拐杖去挡。
咔嚓！
拐杖被砍断了。
阿木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光头举起了砍刀。
完了。
阿木闭上眼睛。
但砍刀没有落下来。
反而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光头身体一震，砍刀脱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阿木睁开眼睛。
废墟的另一头，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短发，脸上有疤，手里端着一把步枪。
是红蝎。
她身后，站着赵磐、老刀，还有另外几个人。
阿木愣住了。
“红……红蝎？”他喃喃道。
红蝎走过来，踢了踢光头的尸体——已经死透了。另外几个掠夺者见状，转身想跑。
“一个不留。”红蝎冷冷地说。
赵磐和老刀追了上去。几声枪响后，安静了。
红蝎蹲下来，看着阿木。
“还活着？”她问，声音有点抖。
阿木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用力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紧得阿木几乎喘不过气。
“我们找了你两个月。”红蝎在他耳边说，“以为你死了。”
阿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忍住了。
“赵磐呢？”他问。
“我在这儿。”赵磐走过来，也蹲下来，看着他，眼睛红了，“你小子……命真大。”
阿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找到你们了。”他说。
“嗯。”赵磐点头，“我们找到你了。”
小王被老刀扶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阿木哥，他们是……”
“我家人。”阿木说。
红蝎松开他，站起来，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赵磐扶阿木站起来，给他一根新的拐杖——是从掠夺者那儿缴获的，金属的，比木棍结实。
“你的腿……”赵磐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腿，声音哽住了。
“没事。”阿木说，“还活着。”
老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睛里有泪光。
红蝎清点完战利品——其实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几把破武器和一些随身物品。她走回来，看着阿木。
“跟我们回去。”她说，“陈婆很想你。”
阿木点头。
“但我得先回谷地一趟。”他说，“那里还有十几个人，等着我带种子回去。”
红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一起去。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队伍出发了。
阿木拄着金属拐杖，走在红蝎和赵磐中间。小王跟在后面，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木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地窖里的种子，他让老刀带人去拿了。那些种子，会种在谷地里，会长出粮食，会养活那些人。
而他，终于找到了家人。
虽然失去了一条腿。
虽然经历了无数生死。
但至少现在，他不用一个人走了。
他有同伴，有家人，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里，一群人的身影，朝着谷地的方向，缓缓前行。
像一支归家的队伍。
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