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暗中的狩猎（2/2）

阿木不敢妄动，只是用眼神向林征藏身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林征显然也看到了，他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

就在这时，迂回到厂房左侧的顺子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像是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投石入水！

对面厂房角落里那扇窗户下的砖石，猛地被推开了一大块！一个黑乎乎的枪口，瞬间从那个缺口里伸了出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乎是同时，林征动了！他像一道蓄势已久的闪电，从钢架后猛地跃出，手里的枪口火光一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死寂！子弹精准地打在厂房窗户缺口边缘的砖石上，火星四溅！那个刚伸出来的枪口猛地缩了回去！

“顺子！大刘！有埋伏！撤回来！”林征一边开枪压制那个窗口，一边低吼道。

厂房里立刻响起了还击的枪声！不止一个火力点！子弹从不同的窗口（有些是伪装过的射击孔）射出来，打在林征藏身的钢架和阿木所在的小屋上，噼啪作响，尘土飞扬！

阿木也立刻开火，朝着刚才有动静的窗口和几个新冒火的射击孔射击，为林征和可能正在撤回的顺子、大刘提供掩护。

交火瞬间爆发！厂房里的火力很猛，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守卫，很可能就是“影”！

林征和阿木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顺子和大刘那边的枪声也响了起来，显然他们也遭遇了埋伏，正在边打边撤。

“阿木！准备撤！”林征的声音在枪声中传来，“往我们来的方向，那个排水沟！快！”

阿木咬着牙，拖着伤腿，从小屋里翻滚出来，借着广场上零星堆放的废弃物的掩护，拼命向来的方向的排水沟爬去。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得身旁的地面噗噗作响，碎石飞溅。

林征则用更猛烈的火力吸引着厂房里的注意力，同时也在向排水沟方向移动。

顺子和大刘终于从厂房侧面撤了回来，两人都有些狼狈，顺子胳膊上挂了彩，大刘脸上被碎石划了道口子。四人汇合，借助地形交替掩护，拼命向排水沟撤退。

厂房里的“影”并没有追出来，只是用火力持续压制他们，似乎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片区域，并不打算离开工事追击。

四人终于连滚带爬地撤进了那条干涸的、布满垃圾和淤泥的排水沟。沟很深，两侧是垂直的水泥壁，暂时挡住了子弹。

靠在冰冷潮湿的沟壁上，四人剧烈地喘息着。阿木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腿上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湿热的液体正顺着裤腿往下淌。

“妈的……不止一个……至少五六个……配合很好……”顺子捂着流血的胳膊，喘着气说。

“赵队长的信号……是从厂房里发出来的？”大刘抹了把脸上的血。

林征脸色阴沉，摇了摇头：“不一定。信号源在附近，但厂房里的守卫反应太快，太有准备，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赵磐的信号……可能是个诱饵。但也不一定，也许赵磐真在里面，被他们抓住了，信号器被故意留下当诱饵。”

“那现在怎么办？”阿木问，声音嘶哑。

林征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排水沟深处。这条沟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向哪里。

“厂房守卫严密，强攻不可能。”他缓缓说道，“但我们也不算全无收获。第一，确认了‘灰隼’在这一带有固定的、训练有素的守卫据点。第二，赵磐的信号可能有问题，但‘灰隼’用这个信号设伏，说明他很重视这片区域，不想让我们靠近或者探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回水塔了。吴工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撤离。我们沿着这条排水沟，继续向西北方向摸。‘灰隼’在这片外围布置守卫，说明里面肯定有更重要的东西。我们绕开这个据点，从别的方向，试着摸进去看看。”

继续深入？在四人皆伤、弹药无几的情况下？

阿木看着林征，又看了看顺子和大刘。顺子咬着牙点头，大刘也握紧了枪。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回头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去揭开“灰隼”巢穴的更多秘密，甚至……找到一线生机。

“走。”林征不再多说，带头向排水沟深处走去。

阿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跟了上去。

黑暗的沟壑，如同巨兽的肠道，吞噬着四个伤痕累累的身影，向着未知的、更深的危险和秘密，蜿蜒前行。

狩猎与反狩猎，在废墟的阴影下，无声地继续着。而他们，既是猎物，也正在努力成为黑暗中，最不起眼却最执着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