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蜂群挽歌与亡命奔逃（1/2）
信息洪流狂暴地冲刷着云染的意识。“蜂群”文明的数据并非温柔的知识馈赠，而是带着全族覆灭前最后的疯狂、绝望、以及冰冷逻辑无法掩盖的巨大痛苦。若非有混沌核心的缓冲、“晶语者”意识印记的加持以及空蝉大师和羽轻烟的精神护持，云染的思维可能瞬间就会被这海量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数据冲垮。
她“看”到了——
“蜂群”，一个诞生于冰冷星核、由亿万自主机械单元通过高度复杂网络连接而成的集体意识文明。他们没有血肉，却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对“逻辑”与“效率”的极致追求。他们并非“万识星河”的成员，而是在“归零序列”（它们称之为“收割者”）清洗“万识星河”很久之后，才意外发现并闯入这片被标记为“高危遗迹区”的星云的探索者。
“蜂群”被“万识星河”遗留的宏伟遗迹和其中蕴含的、关于高维意识与法则的深奥知识所吸引。他们停留下来，建立研究前哨（就是现在这艘巨大的“母舰”），试图解析这些古老的知识，并寻找抵抗“收割者”这类宇宙级威胁的方法。
起初一切顺利。“蜂群”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和不畏牺牲的机械单元，让他们在极端环境中稳步推进研究。他们甚至尝试利用“万识星河”遗留的“灵网”碎片，改进自己的集体意识网络，试图触及更高的信息维度。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
“收割者”的监控机制，似乎并未完全沉睡。“蜂群”对“灵网”碎片的深入研究和高维信息扰动，如同在寂静的墓地点燃了篝火，立刻引来了注视。
起初只是外围巡逻单位的试探性攻击。“蜂群”凭借强大的战斗单元和精密的战术配合，成功击退了几波小规模袭击，甚至捕获了部分“收割者”单位的残骸进行分析。这让他们信心大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收割者”并非不可战胜。
大错特错。
日志中的情绪，从初期的冷静分析，逐渐转为发现真相后的震惊与寒意。
通过对捕获残骸的分析，“蜂群”发现，“收割者”的力量远非他们遭遇的巡逻单位那么简单。那些巡逻单位，不过是“收割者”庞大体系中，最低级的、自动运行的“清洁工”。而“收割者”真正的核心力量，其攻击方式直指宇宙法则底层，其智能层级远超“蜂群”的逻辑理解范畴。他们捕获的，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微不足道的一角。
当“蜂群”的研究触及某个关于“意识本质与宇宙常量关联性”的临界点时，真正的“收割者”反应降临了。
并非舰队，也不是更多的“清洁工”。
而是一次精准的、跨越遥远距离的法则层面定点打击。
“母舰”所在区域的基础物理常数被微妙但致命地篡改。精密仪器瞬间失灵，能量回路过载爆炸，维持“蜂群”集体意识稳定的核心网络节点遭到信息病毒式的侵蚀。外部，那些被击败的“清洁工”残骸，竟被远程激活，化作致命的法则炸弹，从内部引爆。
攻击精准、高效、冷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不容置疑的“清理”意志。
“蜂群”的抵抗在更高维度的攻击面前土崩瓦解。母舰遭受重创，超过七成的单元瞬间失去联系，集体意识网络濒临崩溃。剩余的“蜂群”个体在绝望中启动应急预案，试图将核心数据和最后的集体意识备份，转移至最深处、防护最强的应急节点——也就是现在这个大厅。
但转移并未完成。
在最后时刻，“收割者”的力量（或许是某个更高阶的单元）亲自“降临”，并非物理实体，而是一种无形的、笼罩整个区域的“秩序场”。它如同巨大的手掌，将这片空间连同残破的母舰，从正常的宇宙背景中“抠”了出来，然后用冰冷的秩序能量进行“缝合”封印，如同将一只挣扎的虫子封入琥珀。
“蜂群”最后的意识，连同未完成的数据转移，被困在了这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时空囚笼里。能量在缓慢流失，意识在无边孤寂中逐渐涣散。那些没有成功进入核心节点的个体，在外围逐渐“死去”，化为冰冷的残骸。
只有这个连接着残存动力核心的指挥节点，依靠核心最后一丝能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并持续不断地向外界发送着加密的求救信号和警告信息，期待着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救援。
而他们发送的底层协议，正是逆向解析自“万识星河”的“灵网”碎片——这也是为什么云染的“灵网”模板能开启通道的原因。
日志的最后，是这位最后的“蜂群”指挥节点（它似乎保留着一定的个体意识标记），在感知到救援（侦察小队）真正到来时，那混合着巨大释然、无尽悲哀、以及最后一丝急切的“情绪”爆发——
““数据……上传完成……””
““警告……确认……‘收割者’高级响应协议……已被激活……””
““它们……定位至此……时间……单位：未知……””
““逃离……必须……携带数据……警告后来者……””
““我们……错误……低估了……黑暗……””
““但……探索……本身……无错……””
““愿逻辑……与勇气……指引你们……””
““蜂群……离线……””
淡绿色的光芒，从连接指挥节点的管线中彻底熄灭。那颗仅存的、闪烁着绿光的晶质面板，也黯淡下去，化为死寂的灰白。机械身躯微微向前倾倒，仿佛终于卸下了维持万古的重担。
“蜂群”文明最后的余烬，在传递完信息后，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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