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残响中的火星（1/2）
侦察艇如同在噩梦中潜行的游鱼，沿着卡奥斯指引的、时断时续的“气味”轨迹，缓慢而坚定地向星云深处推进。离开灯塔的庇护范围后，外界的压力骤增。雾海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暗紫、墨绿、铁灰中混杂着不祥的猩红与惨白。那些“记忆回声”的闪现频率更高，内容也更加破碎和尖锐，如同无数亡魂在耳边同时尖啸、哭泣、咆哮。
空蝉大师的佛光在侦察艇内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光罩，羽轻烟的星力如同清凉的溪流在每个人意识中流淌，共同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即便如此，两名特战队员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云染的双眼深处，星河虚影与混沌灰雾交织流转，真实之眼全力运转，引导侦察艇在混乱的法则脉络和狂暴的信息流间隙中穿行。这比在灯塔附近航行困难了数倍，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时空乱流或被强烈的记忆碎片冲击导致精神失控。
“左转17度，下潜30米……不，等等！”云染忽然急声制止，“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银色雾区，法则结构是‘镜像陷阱’，进去会反射到未知区域！绕开，从右侧那片暗红色漩涡的边缘擦过去，那里的乱流虽然强，但方向单一！”
侦察艇险之又险地调整方向，艇身擦着那片暗红色能量漩涡的边缘掠过，艇体护盾与漩涡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样下去不行，”墨矩看着急速消耗的能量储备和精神干扰屏蔽层的负载读数，“我们的速度和续航都撑不到太远。卡奥斯，目标还有多远？味道更清晰了吗？”
卡奥斯紧盯着前方，鼻翼不断翕动，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近了……但味道更乱了。不止有那股‘新鲜’的痛苦，还混进了……很多其他东西。悲伤、愤怒、恐惧……还有‘修剪工’那种冷冰冰的臭味，虽然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就像一堆垃圾里埋了颗还没完全烂掉的果子。”
这个形容让众人心头一紧。有“肃正协议”（归零序列）残留的气息，说明那里很可能也是其“作业现场”之一。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云染沉声道，“注意任何非自然的规律性结构或能量波动。”
又艰难航行了约莫一个小时（舰内主观时间），周围的雾海密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能见度降至不足百米。侦察艇的探测器几乎全部失效，全靠云染的视觉和卡奥斯的嗅觉在引导。那些记忆碎片已经不再是闪现，而是如同实质的幻影，不断撞击在护盾上，带来一阵阵精神层面的眩晕和恶心。
“停！”卡奥斯忽然低吼一声。
侦察艇立刻悬停。
“味道……就在前面，很近。”卡奥斯指向浓雾深处，“但前面……空间很奇怪，像是一个……被强行‘缝’起来的破洞。”
云染凝神望去，真实之眼穿透浓雾，看到了卡奥斯所描述的情景：前方大约数百米处，原本混乱但连续的法则脉络，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接口”。就像一块破烂的布，被用粗糙的针线和另一种完全不同材质的布料强行拼接在了一起。接口处，弥漫着黯淡的、不断明灭的暗银色光粒——正是“肃正协议”留下的秩序能量残留！
而在那粗糙的“缝合口”内部，法则脉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与外界的疯狂截然不同的状态——相对有序，但却是一种压抑、僵化、带着病态稳定感的“有序”。就像是被强行冰封的河流，表面平整，内里却蕴含着扭曲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云染能“听”到，从那个“缝合口”内部，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清晰“痛苦”与“渴望”意识波动的……求救信号！
信号编码方式与“晶语者”的“灵网”模板有部分相似，但又融入了其他陌生的元素，显得更加……“年轻”和“急切”。
“是一个被‘归零序列’力量部分封印或隔离的区域！”云染快速判断，“里面有东西……或者‘人’，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意识，在发送求救信号！那股‘新鲜’的痛苦，就来源于此！”
“能进去吗？”墨矩问，“那个‘缝合口’看起来很危险。”
云染仔细观察着“缝合口”的能量结构和法则“针脚”。“肃正协议”留下的封印力量已经很微弱，且与内部区域的法则以及外部的混乱“回声”形成了某种脆弱的动态平衡。强行破坏很可能引发连锁崩溃，但如果有合适的“钥匙”……
她拿出了那块变幻色彩的“灵网”模板。
“里面的求救信号使用了类似‘灵网’的底层协议。用这个模板，或许能像输入密码一样，在封印上暂时打开一个‘合规’的通道，而不会触发警报或导致结构崩塌。”云染分析道，“但需要非常精确的频率模拟和能量注入。而且，通道可能很不稳定，维持时间有限。”
“试试看，”空蝉大师道，“既有生灵呼救，我佛慈悲，岂能坐视。贫僧以佛光护持通道稳定。”
“我来协助能量调和。”羽轻烟也道。
说干就干。侦察艇缓缓靠近那个黯淡的“缝合口”。云染将“灵网”模板贴近侦察艇前端的感应阵列，同时全力催动混沌核心，模拟出求救信号中识别出的、最核心的协议共鸣频率。
柔和的、变幻着七彩光芒的能量波从模板中发出，如同水波般荡漾向暗银色的“缝合口”。
起初，封印毫无反应。
但随着云染不断调整频率，注入更精确的精神印记（借鉴了“晶语者”最后留言中的意识波动），那暗银色的“针脚”开始微微松动、明灭。
“有效！继续！”墨矩紧盯着数据反馈。
终于，在某个频率完美契合的瞬间，暗银色的封印光芒如同褪色的油漆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后面一个扭曲的、不断波动的、仅能容纳侦察艇勉强通过的“光门”。光门内部，隐隐透出与外界雾海截然不同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蓝色光芒。
“快进！通道极不稳定！”云染喊道。
侦察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扎入光门之中！
就在艇尾刚刚没入的刹那，身后的光门剧烈扭曲，随即被重新涌上的暗银色能量和外部狂暴的雾海乱流淹没、封死。他们进来的“入口”，消失了。
但侦察艇内的众人，已经无暇顾及退路。
因为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里不再是雾海。
而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充满后现代冰冷风格的“船舱”？
空间极其广阔，上下左右都延伸至侦察艇灯光无法照亮的黑暗之中。无数粗大的、锈迹斑斑或覆盖着黑色未知物质的管道纵横交错，如同巨兽的血管。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机械结构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上面布满了能量灼烧和物理冲击的伤痕。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无法辨认用途的仪器碎片和凝固的、非牛顿流体状的诡异物质。
空气（这里居然有稀薄但可呼吸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臭氧、金属锈蚀和……一丝淡淡的、甜腥的腐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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