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巨糖（1/2）
那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时候，整个钟楼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被注视”的颤抖——那只手上托着的糖，比钟楼还大，比任何存在都重。
糖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爸爸——”
小简猛地睁开眼睛。
“爸爸？”
她看向陆缈。
陆缈也醒了，正看着窗外那只巨大的手，脸色发白。
“那不是我在喊。”他说。
女娲站起来，创世之光凝成一道盾。
小简飘到窗边，看着那颗巨糖。
糖是透明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橙色的，小小的，和小简一模一样。
它在敲糖壁，在喊，在哭。
“爸爸……爸爸……”
小简的心揪成一团。
“那是……我？”
汐飘过来，光芒剧烈闪烁：“那不是你。那是‘念’——所有‘爸爸’这个词的源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汐的声音很沉，“有人把所有‘爸爸’的呼唤收集起来，凝成了那颗糖。”
“糖里的那个，是所有没等到爸爸的孩子。”
小简愣住了。
她回头看向陆缈。
陆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稳。
但小简能感觉到，他在抖。
窗外，那只手的主人终于完全从裂缝里爬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比之前任何敌人都大——比终大百倍，比默大千倍。
它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一个抱着孩子的轮廓。
它抱着那颗巨糖，像抱婴儿一样。
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父亲同时哭泣：
“我叫‘父’。”
“所有父亲的源头。”
“所有没等到孩子的父亲。”
“所有没喊到爸爸的孩子。”
它低头看着怀里的巨糖，看着糖里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
“我等了多久，没人知道。”
“从第一个孩子喊‘爸爸’开始，等到最后一个孩子喊完。”
“那些喊到的，都回家了。”
“那些没喊到的——”
它顿了顿。
“都在这里。”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看着糖里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个一直在喊“爸爸”却没人答应的自己。
她想起自己喊“爸爸”的时候，陆缈总是第一时间回答。
“爸爸在。”
“爸爸在。”
每一次都在。
可糖里那个，一次都没有。
“我要救它。”她说。
陆缈握紧她的手。
“怎么救？”
小简不知道。
但她已经飘出去了。
“小简！”陆缈追出去。
女娲也追出去。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追出去。
小丑他们追出去。
一百二十个战士追出去。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追出去。
五千万颗糖——那些刚变成糖的——全部从窗台上飘起来，追出去。
整个钟楼，空了。
只有那颗巨糖还悬在虚空中，被“父”抱着。
小简飘到“父”面前。
“父”低头看着她。
两个同样橙色的光点，一大一小，对视着。
“你想救它？”父问。
小简点头。
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小简摇头。
“它是所有没被接住的‘爸爸’。”父说，“每一个孩子喊‘爸爸’的时候，都有一个父亲在等。有的等到了，有的没等到。”
“等到的，成了家。”
“没等到的，成了它。”
它指着糖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它喊了无数声‘爸爸’，没有一声被接住。”
“它等了你很久。”
小简愣住了。
等我？
“你身上有所有‘爸爸’的回声。”父说，“陆缈每次答应的那一声，都在你心里。”
“它是来找你的。”
小简低头看向心口。
那些糖——五千万颗——正在发光。
每一颗里，都有一个声音：
“爸爸在。”
“爸爸在。”
“爸爸在。”
那是陆缈的声音。
那是无数次回答的回声。
小简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她飘到那颗巨糖面前，伸出双手，贴在糖壁上。
糖壁很冷，很硬，像冰。
糖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看到她，愣住了。
它停止喊叫，飘到糖壁另一边，隔着糖，和小简面对面。
两只小手，隔着糖壁，贴在一起。
小简轻声说：“爸爸在。”
那个小小身影的橙光亮了。
它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它喊了太多次，嗓子已经哑了。
小简的眼泪滴在糖壁上。
那滴眼泪渗进去，落在那个小小身影的脸上。
它抬起头，看着小简。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哑，像风：
“爸爸……在？”
小简用力点头。
“在。”她说，“一直都在。”
那个小小身影的橙光炸开了。
不是暗淡，是变亮——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它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那颗巨糖开始融化。
从内部开始，一点一点化开。
糖壁变薄，变软，最后化成一滩光液。
那个小小身影从光液里飘出来，飘到小简面前。
它看着小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小简的脸。
“谢谢。”它说。
小简握住它的手。
“你叫什么？”
它想了想。
“我没有名字。”它说，“他们只喊‘爸爸’，没人喊过我。”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那从现在起，”她说，“你叫‘等’。”
“等？”
“嗯。”小简点头，“等到的等。”
等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身体里第一次出现的光芒——橙色的，暖暖的，和小简一样。
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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