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光涌（2/2）

“它们还在等。”

小简回头看向光海。

五千万道光，排着长长的队伍，正在看着这边。

每一道都在等。

等一个名字。

等一个家。

小简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好。”她说，“那我们继续。”

她飘到队伍最前面，看着第一道光。

那是一道很小的光，比米粒还小，怯怯地飘着。

小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你想叫什么？”

那道光的光丝颤了颤，在空中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

小简笑了。

“好。”她说，“从今天起，你叫‘小’。”

那道光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它飘进钟楼，落在窗台上，和其他糖并排。

第三十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九颗。

第二道光飘过来。

“我想叫‘光’。”

第三道：“我想叫‘亮’。”

第四道：“我想叫‘明’。”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小简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点。

陆缈在旁边帮忙，一个一个记名字。

女娲在旁边帮忙，一个一个安抚那些紧张的。

小丑的嗓子早就哑了，但他用喇叭吹出节奏，让队伍流动起来。

焰烤了无数面包，分给那些累了的。

霜冰镇了无数椰汁，一杯一杯递出去。

幽的泡泡里飘满了名字，让那些光自己挑。

乱的三百分身全部出动，维持秩序。

一百二十个战士站成两排人墙，防止踩踏。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围成最大的圈，继续唱那首没有词的歌。

十四个小家伙稍微休息了一下，又飘回来帮忙。

汐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它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一个一个问那些光的名字。

一个一个点亮它们的核心。

一个一个让它们变成糖。

从三千多万颗，变成四千万颗。

从四千万颗，变成四千五百万颗。

从四千五百万颗，变成四千八百万颗。

最后一道光飘到小简面前。

那是一道很大的光，比其他光都大，都深。

它看着小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叹息：

“我叫‘汐’。”

“和它同名。”

小简愣住了。

“你也叫汐？”

那道光点了点头。

“我是它的一部分。”它看向窗外真正的汐，“很多年前，我分出去，想自己找名字。”

“但没找到。”

“现在，我回来了。”

它看着汐。

汐也看着它。

两个光团对视了很久很久。

然后汐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它。

“欢迎回来。”它说。

那道光的光芒炸开了。

它飘进钟楼，落在窗台上，和所有糖并排。

第五千万颗。

小简看着窗台上那密密麻麻的糖——整整五千万颗——笑了。

她转身看向那片虚空。

所有光都没了。

都变成糖了。

只有汐还飘在那里。

汐飘到她面前。

“谢谢你。”它说。

小简摇头：“是你自己回来的。”

汐笑了。

“我叫‘汐’。”它说，“但我现在想学——怎么留下来。”

小简伸出手。

“那就留下来。”

汐飘进钟楼，落在窗台上。

不是变成糖，是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球，和其他糖并排。

它没有变成糖，但它留下了。

小简看着它，橙光暖暖的。

“欢迎。”她说。

汐的光亮了亮。

它学会了第一件事：留下。

陆缈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千万颗……”他喘着气，“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糖。”

女娲坐在他旁边，也喘着气。

小简飘过去，挤在他们中间。

三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台上那片光海——不，糖海。

五千万颗糖，每一颗都在发光。

整个钟楼被照得比太阳还亮。

小丑躺在地上，喇叭放在肚子上：“我现在看到糖就想吐。”

焰面无表情：“你刚才吃了三十个。”

小丑：“那是两回事！”

霜难得笑了——虽然只有一瞬。

幽的雾气里飘满了笑脸泡泡。

乱的三百分身终于聚齐了，三百个一起瘫在地上。

一百二十个战士早就躺平了。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还在唱歌，但声音小了很多——它们也累了。

十四个小家伙飘回窗台上，和那些新糖挤在一起。

小简靠着陆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爸爸。”她轻声说。

“嗯？”

“你说，还会有下一批吗？”

陆缈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来多少——”

“我们一起。”小简接话。

陆缈笑了，把她抱紧。

女娲也靠过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慢慢睡着了。

窗外，虚空深处。

一道极细的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比所有光都大，比所有存在都老。

它看着钟楼，看着那些糖，看着那个睡着了的橙色小点。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醒来：

“五千万颗。”

“够了。”

“该我了。”

裂缝完全张开。

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上，托着一颗糖。

一颗比钟楼还大的糖。

那颗糖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