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试探(1/2)
王子仲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心中那一点微弱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渐渐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他太小瞧吕慈的偏执了。
谈判,似乎失败了。
然而,预想中更狂暴的愤怒、更歇斯底里的反击并没有出现。
吕慈在发出那声怒吼后,整个人忽然僵住,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了下来。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带着浓重自我封闭意味的安静。
他不再瞪着王子仲,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虚无,身体微微蜷缩,竟显出几分孤僻、甚至是避世的姿态,与他平日霸道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石雕。
王子仲微微一怔,没有催促,就这么看着。
此刻,在吕慈那翻江倒海、却被强行压抑的精神世界深处,一些被他刻意遗忘、封存甚至扭曲的记忆碎片,正不受控制地、异常清晰地翻涌上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最初被请到吕家时,眼中那戒备却依旧明亮的光芒;
能回忆起她在被迫展示双全手时,那隐忍的愤怒和偶尔流露出的、对伤病者下意识的怜悯;
甚至能回忆起,在某个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只是远远观察的瞬间,她抬头望天时,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对自由的向往……
那些他曾经刻意忽略、视为软弱或无谓的情绪,此刻在心狱的放大下,变得如此清晰,如此……鲜活。
一个被他压抑了许久、甚至自己都未曾真正承认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带着尖锐的痛楚:
他或许,在某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瞬间,确实曾为那个骄傲、聪慧、坚韧又脆弱的女子,动过一丝不一样的心思。
不是对物品的占有,而是对一个“人”的……某种欣赏,乃至是……喜欢。
但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看着吕慈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那强装的冷酷下无法抑制的挣扎与痛苦,王子仲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逼迫,只是静静地等待。
心狱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些无声流淌的记忆,以及两个对坐的、被疲惫和沉重往事压垮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吕慈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残留的疯狂,有被戳破伪装的恼怒,有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类似痛苦与茫然交织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的目光躲闪着,游移着,最终避开了王子仲的直视,落在了旁边虚无的某处。
他好像……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心安理得地,直面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了。
那句“我没错”,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心狱中短暂宁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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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深处,时间在寂静与偶尔的低声交谈中缓慢爬行。篝火换了一簇又一簇,将岩壁上的人影拉长又缩短。众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投向那两张并排的草席。
王子仲与吕慈依旧并排躺着,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就拿吕慈来说,之前时不时的挣扎清醒,如今反倒安安静静,要不是心脏还在跳动,符陆都以为人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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