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刀阔斧,改革考试!(2/2)
漂没多少?脚夫吃多少?这里面全是窟窿,历朝历代都是笔糊涂账,哪有准数?
“怎么?不算?”
沈诀把手炉换了只手,“还是说,圣人教过你们怎么哭,没教过你们怎么算账?”
钱大人咬着牙,捡起折子。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僚,几个平日里自诩精通庶务的主事凑了过来。
几个人围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掐算着。
“这……漂没按例是两成……”
“不对,去年水枯,漂没得算三成……”
“脚夫那个……那个怎么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那帮官员还在争论不休,雪地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数字,越算越乱,越算越心虚。
“行了。”
沈诀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轮椅扶手,“别丢人了。”
他冲那个学徒扬了扬下巴:“你来。”
那小子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这帮红袍大官,又看了看沈诀,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截烧了一半的柳木炭条,在手心里啐了口唾沫。
他没看那折子,直接蹲在地上,在那片没人踩过的白雪上写画起来。
“淮安至通州,水路三千二百里。逆流行船,日行四十里,需八十日。”
“千石粮船,配船工十人,日食米两升,共耗米十六石。”
“过闸十六处,每闸损耗千分之三,共耗米四十八石。”
“仓储转运,鼠雀损耗千分之五……”
炭条在雪地上划得飞快,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小子嘴里也没停,一个个数字蹦出来,听得那帮官员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在算账,这分明是在背书!
也就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小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回太师,除去不可抗的天灾,到了通州,实收糙米九千一百二十六石四斗。若少于此数,便是有人贪墨,或者是船底漏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孔庙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沈诀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折子,那是户部最终核算的实数。
“九千一百二十六石。”
沈诀念出那个数字,把折子扔在钱大人的脸上,“四斗那个零头,估计是让这小子算准了,被老鼠吃了。”
钱大人身子一软,瘫坐在雪地上。
那个数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他读了一辈子的书,做了一辈子的官,居然还不如一个烧锅炉的学徒?
“这……这乃奇技淫巧!非治国大……”
“闭嘴吧。”
沈诀打断了他最后的挣扎。
“大明养着你们,发着俸禄,给着体面,是让你们来干事的,不是让你们当摆设的。”
沈诀把手炉紧紧抱在怀里,那股子寒意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连这几石粮食都算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脸说在替皇上分忧?有什么脸跪在孔圣人面前哭?”
他转过头,不再看这群瘫软如泥的官员,只留给他们一个被黑狐裘包裹的背影。
“沈炼。”
“在。”
“刚才跪在这儿哭的,有一个算一个,名字都在这京察的单子上记下来。”
沈诀的声音很轻,却比这冬日的雪还冷,“评为下下等,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是!”
“还有。”沈诀指了指那个还在吸溜鼻涕的学徒,“这小子叫什么?”
那学徒吓得一激灵,赶紧跪下:“回……回太师,小的叫赵士祯,家里排老三,都叫我赵三。”
赵士祯?
沈诀挑了挑眉。
这名字耳熟,历史上那个造火器的牛人?
“名字不错。”
沈诀摆摆手,“从今天起,你不用烧锅炉了。去户部报道,这帮废物空出来的位子,你先顶一个主事的缺。”
赵三傻了,钱大人也傻了。
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锅炉工,一步登天成了正六品的主事?
“太师!这不合规矩!这……”
“规矩是我定的。”
沈诀的声音随着轮椅远去,“能算对账,能干实事,就是最大的规矩。不会算账的,就滚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