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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刀阔斧,改革考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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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初春。

贡院的号舍里,炭盆早就熄了。

给事中钱大人捏着狼毫笔,笔尖上的墨汁冻成了一坨黑冰。

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案上的考卷,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

没有“代圣人立言”。

没有“四书五经”。

没有“仁义礼智信”。

那张泛黄的竹纸上,只印着几道黑漆漆的题目,字迹工整,却透着股离经叛道的邪气。

第一题:黄河决口,缺口宽二十丈,深三丈,水流湍急。欲以此地土质筑堤,需土方几何?此时正值汛期,若用柳条充塞,需备柳几许?

第二题:大明律疏议,贪墨纹银五百两,按律当斩。若折算为宝钞,按崇祯四年腊月市价,当折几何?

钱大人手一抖,那支冻住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荒唐!”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桌案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抓起那张考卷就往外冲。

“这哪里是京察?这是招工匠!这是辱没斯文!”

号舍外头的长廊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平日里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御史、主事们,这会儿一个个手里攥着考卷,脸红脖子粗地聚在一起。

有人顿足捶胸,有人指着天骂娘,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坐在台阶上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国将不国”。

“沈诀那个阉狗!他这是要绝了咱们读书人的根!”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去孔庙!咱们去哭庙!让孔圣人看看,这大明朝出了个什么样的妖孽!”

“走!同去!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了说理的地方!”

……

孔庙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雪地上跪了一片红袍绿袍。

香炉里没插香,插的是这帮官员的满腔怨气。

钱大人跪在最前头,脑门上已经磕出了血印子。他身后,三十几个官员哭声震天,那个惨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建奴打进了北京城。

“圣人啊!您睁眼看看吧!如今朝堂之上,奸佞当道,视圣学为粪土,视伦常为儿戏……”

钱大人一边哭,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布,那是早就准备好的血书,正准备往那石狮子上撞,以此明志。

轱辘碾过雪地的声音,把他的哭声压了下去。

吱嘎——吱嘎——!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心慌的沉重。

原本哭得震天响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两列锦衣卫穿着飞鱼服,腰里挎着绣春刀,面无表情地分列两旁。沈炼推着轮椅,慢悠悠地从人群中间穿过。

沈诀裹着那件厚实的黑狐裘,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

“接着哭。”

沈诀的声音有些哑,混在风里,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刚才那个调门挺高,是谁唱的?再来一段。”

钱大人身子一僵,把那块白布往袖子里一塞,硬着头皮抬起头。

“沈诀!你休要猖狂!”

他指着孔庙的大门,“你废除八股,以工匠之学取士,这是乱了祖宗家法!这是要断绝大明的文脉!”

“文脉?”

沈诀嗤笑一声,费力地直起身子。

沈炼赶紧把一块软垫塞到他腰后。

“大明的文脉,就是让你们这帮废物坐在衙门里喝茶,然后看着黄河决口束手无策?还是让你们在折子上写两句‘以此类推’,就把几百万两军饷算成了一笔糊涂账?”

“一派胡言!”

钱大人涨红了脸,“治国之道,在于人心!在于教化!岂是那些算学、泥瓦匠的微末之技可比?”

沈诀没理他,转头看向沈炼:“带人来了吗?”

“带了。”

沈炼一挥手。

从锦衣卫身后走出来个年轻人。

也就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袍,袖口上还沾着炭黑,两只手冻得通红,正在那里哈气取暖。

这小子看着就不像个读书人,倒像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伙计。

“这是西山格物院的一个学徒,刚进去仨月,还在烧锅炉。”

沈诀指了指那小子,又指了指钱大人,“既然你说算学是微末之技,那咱们就当着孔圣人的面,比一比。”

沈诀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随手扔在雪地上。

“这是户部刚送上来的漕运折子。崇祯四年,从淮安运粮至通州,共发运糙米一万石。走水路三千里,沿途损耗、漂没、加上船工脚夫的口粮。我要你们算算,到了通州,还能剩多少?”

钱大人看着地上的折子,没动。

这题不难,难的是里面的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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