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引狼入室(2/2)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看,连系统都觉得这是坏事。
做坏事能续命,这操蛋的世道。
……
河南,宜阳县郊外。
这里驻扎着一支衣衫褴褛的军队。
说是军队,其实更像是一群拿着破刀烂枪的乞丐。营地里没几口锅是冒烟的,几匹瘦得皮包骨头的战马在啃树皮。
大帐里,一个戴着毡帽的黑脸汉子正蹲在地上,拿匕首剔着骨头缝里最后一点肉丝。
帘子一掀,那个曾在京城开过黑店、如今投了义军的宋献策钻了进来,怀里揣着个包袱。
“闯将,来了个买卖。”
宋献策把声音压得很低,那双绿豆眼里透着精光。
李自成头都没抬:“有粮吗?没粮免谈。”
“比粮更好。”
宋献策掏出那个没署名的信封,“京城那位爷递来的消息。”
李自成手里的匕首一顿,猛地抬头:“九千岁?”
“除了那位,谁还能把大明朝的底裤都看穿了?”宋献策把信拆开,摊在地上。
那是一张简陋却精准的洛阳布防图,还有几行铁画银钩的小字。
李自成盯着那张图,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洛阳。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高城深池,王气森森。
可现在,在这张纸上,那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的美人,处处都是破绽。
“三百万两……”
李自成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那是饿极了的野兽看见鲜血的动静,“真有这么多?”
“那位爷虽然名声臭,但在钱的事儿上,从不打诳语。”
宋献策指着信末尾的那三条规矩,“不过,人家也有条件。只求财,不杀王,三天撤。”
李自成站起身,把那张图纸死死攥在手里,力气大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三天……”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狰狞,“够了。告诉弟兄们,把锅砸了!咱们去洛阳吃大户!吃那个三百斤的大肥猪!”
“那福王……”
“听九千岁的。”
李自成把匕首插回靴筒,“留他一条狗命。那位爷说得对,死猪不怕开水烫,活猪才能叫得响。”
……
三日后,洛阳福王府。
歌舞依旧,暖阁里春意盎然。
朱常洵正躺在那个特制的软榻上,让两个美人给他捶腿。前几日打发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锦衣卫,他心里那口气算是顺了。
什么流贼,什么闯塌天,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给他提鞋都不配。洛阳城墙高三丈,只要他不开门,谁能进得来?
“王爷……王爷!”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帽子都跑丢了,脸上没了血色,连滚带爬地扑到软榻前。
“嚎什么丧!”朱常洵一脚踹过去,肥肉乱颤,“惊了本王的雅兴,把你皮扒了!”
“贼……贼进城了!”管家顾不上疼,趴在地上哭喊,“北门塌了!守备大人被砍了脑袋!闯贼的大旗已经插在鼓楼上了!”
朱常洵那一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谁进来了?”
“李自成!说是奉了什么天命,来……来向王爷借粮!”
外头隐约传来喊杀声,那是几万人汇聚成的浪潮,正朝着王府的方向涌来。原本悦耳的丝竹声戛然而止,那几个舞姬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
朱常洵费力地坐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绸衫。
“兵呢?我的卫队呢?左良玉呢?”他慌乱地抓着管家的衣领,“快让他们来救驾!本王有钱!给他们钱!一个人赏一百两……不,五百两!”
“左总兵的大军还在三百里外啊!”管家哭丧着脸,“王爷,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
朱常洵看了看自己这三百斤的身子,又看了看门外已经乱作一团的王府。平日里那些巴结他的门客、侍卫,这会儿没一个人影,都在忙着抢东西逃命。
“给京城发报!给皇上发报!”
朱常洵嘶吼着,声音变了调,“告诉沈诀!本王给钱!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全都给他!让他救我!快让他来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