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客临门,熊廷弼的怒火!(2/2)
……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高煦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震得顶上扑簌簌掉下些灰尘。
“爹!这沈诀是真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他儿子都敢这么横!”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里那个叫沈炼的年轻人,看着他嚣张的姿态,看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陛下。”
角落里的姚广孝,却微微摇了摇头。
朱棣的视线移了过去。
姚广孝低声道:“陛下,您看那沈炼。”
“他虽姿态嚣张,言语恶毒,但他的眼神,太清明了。他身后的那些番役,站位、气势,都是百战精锐的底子,不像寻常狐假虎威的奴才。”
“他闹得越凶,骂得越狠,恐怕藏得越深。”
“他这是在演戏。”
“演戏?演给谁看?”
姚广孝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天幕。
“贫僧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蠢货,爬不到沈诀那个位置。一个蠢货的儿子,也不配让他派来办这么重要的事。”
“他是在逼熊廷弼,也是在……保护熊廷弼。”
朱棣的眉头紧锁。
保护?
用这种方式?
……
山海关,关墙下。
熊廷弼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戎马一生,刚正不阿,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杀意,在他胸中翻腾!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眼前这个巧言令色的年轻人,和他带来的这几十号人,不出十个呼吸,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可他不能。
沈炼说得对,他的命,山海关的胜利,都系在那个远在京城的“九千岁”身上。
他背后,是沈诀!
杀了沈炼,就是和沈诀彻底撕破脸。
那后果......
熊廷弼不敢想。
他只能忍!
看着自己的兵被羞辱,看着那些流血的汉子被赶出营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档头。”
“熊某,遵命!”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身后的副将们个个目眦欲裂,却不敢违抗主帅的军令。
沈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就对了嘛!”
他拍了拍熊廷弼的肩膀,姿态亲昵,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识时务者为俊杰。熊将军,你是个聪明人。”
“行了,这院子咱家收了。你手下那些缴获的战利品,也赶紧清点清点,别缺斤少两的,我干爹脾气不好。”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沈炼与熊廷弼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沈炼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嘴唇,以一个微不可查的幅度动了动。
一句只有熊廷弼能听到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熊大人,想知道新炮的炮弹在哪吗?”
熊廷弼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炼!
沈炼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他继续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嚷嚷着。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咱家还要回去向督主复命呢!”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吩咐手下。
“把最好的木料都给咱家搬进去!督主的行宫,不能有一点马虎!”
熊廷弼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耳边,还回响着沈炼的第二句话。
“今夜三更,城西废弃烽火台,督主有礼相送。”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熊廷弼看着沈炼那一行人耀武扬威地占据了伤兵营,看着他指挥着手下丈量土地,仿佛真的要在此地修建一座奢华的行宫。
那张狂的背影,此刻在熊廷弼眼中,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屈辱、愤怒......种种情绪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他明白了!
什么行宫,什么犒劳三军,都是假的。
驱赶伤兵是演戏,索要战利品是幌子。
这一切,都是做给关内关外,那些无数双盯着山海关的眼睛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