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送图纸,九千岁的真实目的(1/2)
子时三刻,城西,废弃烽火台。
夜色深得像泼开的浓墨,月亮和星星都躲进了云层。
关外的风没了城墙阻挡,肆无忌惮地呼啸,卷起沙砾打在残破的台体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熊廷弼独自一人站在烽火台的阴影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寻常的棉袍,腰间却藏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匕。
他手心全是冷汗!
这可能是个圈套。
沈诀那个阉竖,借着送炮弹的名义,把他诓来此地,再让沈炼带人一拥而上,将他乱刀砍死,最后上报一个“巡夜时遭遇后金探子,不幸殉国”。
天衣无缝!
熊廷弼攥紧了匕首,心里发了狠。
若是圈套,他死前,也要拉上沈炼那个小畜生垫背!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声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马蹄声。
不是大队人马。
熊廷弼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普通马夫衣裳的矮壮汉子,牵着一辆装满了干草料的马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马车在距离烽火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马夫一言不发,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又费力地从车上搬下一个半人高的铁箱。
“砰”的一声闷响,铁箱被放在地上。
马夫做完这一切,连头都没抬,牵着马车,很快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交谈。
熊廷弼在原地等了足足一炷香,确认周围再无动静,才快步上前。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火漆。
铁箱沉重无比,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抱起。
回到帅帐,他第一时间插上门栓,将那铁箱放在桌案上。
昏黄的油灯下,他先打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张扬,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阴狠。
“图纸在此,工匠与铁料,沈炼会抢回京城。”
图纸?
熊廷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沉重的铁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卷卷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的图纸,和几本厚厚的手札!
他解开一卷,在桌上缓缓铺开。
灯光照亮了上面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线条和标注!
《高炉炼钢法详图》!
他丢开这一卷,又拿起另一卷。
《水力膛线拉削机营造法式》!
第三卷。
《颗粒火药改良配方及配比》!
……
熊廷弼的手开始发抖,他一卷卷地看下去,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些图纸,任何一张流传出去,都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而现在,一整套从炼钢到制炮再到火药配方的完整工业体系,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终于明白了!
沈诀挪用的那三十万两,根本不是为了建什么狗屁府邸。
那些银子,变成了铁料,变成了粮食,变成了第一批运到山海关的新炮!
现在,沈炼那嚣张跋扈的“抢功”,也不是为了什么战利品。
他是来“抢”那些被俘的后金工匠,是来“抢”熊廷弼急需的矿石和原材,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把这些战略物资,从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抢”回京城,送进沈诀的秘密工坊!
熊廷弼拿起那封信,看着信上的最后一行字。
“京城有我,边关有你。”
“守不住,就别活了。”
这张薄薄的信纸,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终于彻底懂了沈诀的全部谋划!
贬他,是把他从朝堂党争的泥潭里摘出来,放到这个谁也想不到的位置上。
辱他,是做给天下人看,让他熊廷弼和“奸党”沈诀势不两立!
派人来抢功,更是为了绕开朝堂所有繁琐的程序和无尽的扯皮,用最直接、最隐秘的方式,将大明的国运,将翻盘的希望,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局,大到了超乎想象!
而那个在京城里,背负着千夫所指、万世骂名的“九千岁”,才是那个真正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的赌徒!
“噗通!”
这位在刀山血海里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铁血将军,双膝一软,竟直直跪了下去。
他朝着京城的方向,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九千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