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筹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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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别担心，烬羽不是脆弱，只是有点……意难平。”
愈抬眼看向光门消失的方向，指尖捻着的龙鳞草泛出一点淡翠的柔光，“他比你想的要坚强得多。只是有些坎，总得自己迈过去才作数。”
……
……
……
核心区病房，601室。
病房里很静。
窗外的晨光透过半掩的百叶帘，在雪白的被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蔡媚儿面朝墙躺着，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言少哲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团被子在轻轻颤抖。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轻手轻脚地带上门，保温食盒被他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轻一声磕碰。
颤抖的被子停了一瞬。
“媚儿。”
言少哲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搭在被面上，隔着那层布料，正好覆在她肩膀的位置，“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被子里没有回应。
“护士说你不吃早饭。”他声音更柔了些，“是医府的饭菜不合胃口？”
被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摇了摇头。
“我熬了你最爱的莲子百合粥。”他伸手拍了拍被面，“要不要起来吃一点？趁热。”
这句话说完，被子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我不饿。”
“你昨天就没吃。”
“……我说了我不饿。”
“媚儿。”
言少哲没有被她这句带了刺的话顶回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被面的弧度往上走了几寸，找到她额头的位置，隔着布料碰了碰，“你这样，我放心不下。”
被子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言少哲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突然他的手腕被攥住了。
“少哲……乐萱……乐萱她……”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后面的话就断了。但言少哲听懂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攥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是不想吃，你是吃不下。”
被子又颤了一下。这次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言少哲没有催她。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隔着被子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的位置，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试探性地拉了拉被角。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被子的边角被攥得很紧，几乎要在他指尖底下拧成一股绳。他没有硬扯，只是停在那里，等着。
僵持了几息，攥着被角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了。
言少哲缓缓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的脸。
蔡媚儿侧躺着，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尖也泛着一层薄红——平日里那个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的武魂系副院长，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的小孩。
言少哲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伸出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那道泪痕轻轻擦掉。
“……你就是嘴硬。”他低声道。
蔡媚儿没反驳，只是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粥是热的。”言少哲收回手，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保温食盒，“我放了冰糖，不会苦。”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在病房里漫开。米香裹着莲子的清苦和百合的微甘，在晨光里轻轻浮动。
蔡媚儿的鼻尖动了动。
言少哲把粥碗端过来，瓷碗温温热热地贴在他掌心里，一只白瓷勺搁在碗沿上，正要说什么——
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师！”
一道火红的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动静大得连窗帘都飘了一下。
马小桃站在门口，红发有些凌乱，胸膛微微起伏。
她那双桃花眼在房间里一扫——落在言少哲身上时，微微眯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埋怨、有担忧，还有一点“你居然瞒着我”的委屈。
言少哲端着粥碗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小桃。”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地把碗往床头柜上放，“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马小桃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老师，您瞒得可真好啊。”
“我……”
“师娘和大师姐的事，我今早堵着玄老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套出来的！”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您是觉得我扛不住事，还是觉得我没资格知道？”
言少哲一愣，想解释什么，但他看着自己干女儿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床上还红着眼的妻子，忽然觉得——解释不了。
他干脆叹了口气，端起粥碗转身递向马小桃：
“好好好，是为师的错。不过你先别说我了——你师娘从昨天就没吃东西，我说什么都不肯吃，她最爱听你的话，你来劝劝？”
蔡媚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言少哲你——！”
马小桃“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蔡媚儿，二话没说接过来，走到床边坐下，白瓷勺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粥面搅开，舀了一勺。
她没递过去。只是举着勺，看向蔡媚儿。
蔡媚儿：“……”
师徒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小桃，别听他的，我自己来就行。”蔡媚儿的声音还带着点哑，耳朵根已经烫了。
“师娘。”马小桃没有放下勺子，“您脸红什么呀？我小时候生病，您不是也这样喂我的？您要是不吃，我就一直这么举着。”
“你这孩子……”
“我手酸了您也不心疼呀？”
蔡媚儿又羞又无奈，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终于还是微微张开嘴。
马小桃把粥喂进她嘴里，力道轻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言少哲站在一旁看着，眼角弯了弯，没忍住开口道：“还是小桃有办法。”
蔡媚儿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言少哲笑着举起双手投降，“有女儿管就是好。”
马小桃又舀了一勺粥，头也不回地说：“老师您也是，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言少哲轻轻应了一句：“嗯，知道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勺子碰到碗沿的细响。
蔡媚儿默默咽下第二口粥，热气氤氲，把她的眉眼熏得柔和了些许。喝到第三勺，她忽然顿了顿，声音很轻：“也不知道乐萱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