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心狠手辣,该杀就杀!(2/2)
“从长计议?”周勤猛地转头看他:“孙参军,离京前李尚书亲口交代,此事关乎北伐大计、流民生死,陛下盯着呢!”
“一个月内,临安府必须交割至少五万亩官蒜田!”
“如今连永宁伯府这两千三百亩都拿不下,其他那些观望的大户,谁会松口?”
他想起离京前夜,尚书李文渊将他召入书房。
那位素来温和的上司,那晚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反复交代:“子勤,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决心已定,手段……会非常决绝。”
“你此去临安,是先锋,也是试刀石。”
“遇到难处,莫要硬扛,记住,你有后盾。”
后盾……
周勤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屈辱强行压下。
他整了整衣冠,对孙敬道:“不回府衙,出城,去新军大营。”
孙敬一愣:“新军大营?”
“周主事,这……这是地方政务,军队岂能插手?于制不合啊!”
“于制不合?”周勤冷笑:“陛下圣旨里写的‘胆敢不卖者,以欺君罔上、阻挠北伐、通敌叛国之罪论处’,你以为是说着玩的?”
“走!”
......
半个时辰后,临安城西。
时值午后,校场上杀声震天。
孙敬跟在周勤身后,走进辕门时,腿肚子就有些发软。
他不是没来过军营,但眼前这支新军的气象,截然不同。
没有普通军营常见的散漫与喧哗。
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长枪突刺时带起的风声呼啸成片,脚步踏地时尘土飞扬,却诡异地保持着某种韵律。
每个士兵脸上都一种近乎狠厉的专注。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士兵体格明显比寻常禁军健硕,眼神锐利,不少人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而在校场一角,约有百来人正在练习一种奇怪的拳脚功夫。
动作刚猛霸道,拳出如炮,脚踢似斧,对练时拳脚相交发出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孙敬亲眼看见一个士兵一拳打在裹着厚牛皮的木桩上,那木桩竟应声开裂!
“这……这是……”孙敬声音发颤。
引路的哨官瞥了他一眼,平淡道:“陛下亲赐的《龙象般若功》筑基篇。”
“练好了,力气涨得快。”
孙敬喉结滚动,不敢再问。
中军帐设在营地最高处,帐前空地竖着一杆大旗,黑底红字,一个凌厉的“杨”字迎风招展。旁边稍小的营帐前,则是“郭”字旗。
通报后,周勤与孙敬被引入杨铁心的大帐。
帐内陈设简单,一桌、一图、数把交椅,兵器架上立着长枪、硬弓。
杨铁心与郭啸天皆未着甲,只穿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执掌兵权的肃杀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周勤说明来意,将永宁伯府之事详细禀报,末了道:“下官人微言轻,伯府闭门不纳。”
“然购田令乃陛下亲定之国策,关乎北伐大计与数十万流民生计。”
“临安府乃首善之地,若永宁伯府带头抗拒,其余大户必然观望效仿。”
“届时,非但蒜田难收,朝廷威信亦将受损。”
“下官恳请两位统制出兵弹压,以正国法!”
杨铁心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郭啸天却已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待周勤说完,郭啸天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岂有此理!”
“什么狗屁永宁伯!”
“他家的田是怎么来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他看向杨铁心,怒道:“六年前,临安府钱塘县大水,冲垮堤坝,淹没民田无数。”
“当时就有百姓告发,说永宁伯府勾结县衙胥吏,将灾后无主的田地,甚至一些只是暂时离家避灾的农户之田,全部篡改鱼鳞册,纳入自家名下!”
“当时知府还想查,结果被上面压了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两千三百亩?我看至少有一半是这么来的黑心田!”
杨铁心这才缓缓开口:“不止如此。”
“清查秦桧党羽时,皇城司送来的卷宗里提到,永宁伯府曾向秦桧献金三千两,换取其在户部的族人,将几处本应充公的犯官田产,低价转卖给他家。”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临安府地图前:“陛下推行新政,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此乃再造社稷、收拢民心之仁政。”
“收购田地,既为保障军需药材,亦是重新厘清田亩、抑制兼并之良机。”
“这些大户,享尽朝廷优容,却于国家危难时一毛不拔,于百姓困苦时变本加厉。”
“如今陛下给他们留了体面,许他们拿钱走人,竟还敢如此嚣张……”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周勤和孙敬:“周主事,你确定他们拒不出售,且态度倨傲,毫无转圜余地?”
周勤斩钉截铁:“绝无转圜!”
“伯府管事明言,田是祖宗所赐,绝不售卖。”
“下官提及朝廷律令,对方反以爵位、人脉相胁。”
“好。”杨铁心点头,对帐外喝道,“传令!”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点左营第一指挥,步卒一千,披甲,携弩,两刻钟后辕门集结。”
“得令!”
亲兵快步离去。
杨铁心看向郭啸天:“大哥,你留守大营。”
“我带兵去一趟这永宁伯府。”
郭啸天急道:“我同去!”
“不必。”杨铁心摆手:“杀鸡焉用牛刀。”
“周主事,孙参军,烦请二位随军同行,做个见证。”
周勤精神一振,深深一揖:“下官遵命!”
孙敬却已脸色发白,后背冷汗涔涔。
他没想到,这两位统制竟如此果决,二话不说就要调兵!
那可是永宁伯府啊!
可看着杨铁心那张毫无波澜却让人心底生寒的脸,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两刻钟后,一千步卒肃然列阵。
杨铁心换上了一身黑色轻甲,外罩猩红披风,翻身上马: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