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意图对陛下不利,欲乱我皇城守备?(2/2)
“动手!”一声低沉短促的号令不知从何处发出。
刹那间,埋伏在屋顶、墙角的十几名黑衣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齐刷刷地暴起!
他们动作迅捷无比,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凌空扑下,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取刘錡周身要害!
另一部分人则分出数人,狞笑着扑向那惊呆了的刘夫人,显然是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夫人小心!”
刘錡终究是沙场宿将,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拔剑在手,将妻子猛地推向身后屋内,自己则挥剑迎向最先扑到的两道黑影!
剑风呼啸,招式简练狠辣,正是军中搏杀之术。
然而来袭者身手着实不弱,更兼人多势众,配合默契,刘錡虽然奋力挡住了最先几击,但顷刻间便陷入重重包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扑向刘夫人的那两个黑衣人,眼看魔爪就要触及那柔弱妇人!
岂有此理!
夜入民宅,袭杀朝廷将领,连家眷妇孺也不放过!
何方鼠辈,行事如此狠毒卑劣?
树冠上的黄药师看得分明,心中一股怒意骤然升腾。
他虽性情孤傲,亦正亦邪,但平生最见不得的便是这等以多欺少、欺凌弱小的龌龊勾当!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刘夫人闭目待死,刘錡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细微却凌厉!月光下,两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寒星一闪而过!
噗噗!
那两个扑向刘夫人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同时爆开一点血花,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接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弹指神通!
与此同时,一道青影如同凭空出现,又如流风回雪,倏忽间已切入战团!
黄药师身形飘忽,出手如电!
他并未使用玉箫,仅凭一双肉掌。掌法看似轻飘飘毫不着力,却偏偏妙到毫巅地穿过刀光剑影的缝隙,或拍、或拂、或点、或拿!
“啊!”
“呃!”
惊呼与闷哼声接连响起!
只见围攻刘錡的那些黑衣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又似被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道牵引,攻势顿时大乱。
黄药师掌影翻飞,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黑衣人招式用老、力道转换的节点,或是关节要害之处!
咔嚓!
一人腕骨被拂断,钢刀脱手。
砰!
一人胸口被看似轻柔的一掌印上,却如遭重锤,吐血倒飞。
嗤!
指风过处,一人咽喉洞穿。
黄药师的武功早已超脱寻常招式的范畴,更兼新有所悟,出手之间不仅快、准、狠,更带着一种洞悉对手攻击脉络、后发先至的玄妙。
十几名身手不俗的黑衣人,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倒下一大半,非死即伤!
剩余几名黑衣人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发一声喊,便欲四散逃窜。
“想走?”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堵住院门。
双手连弹,数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逃窜者的背心要穴。
那几人顿时如同被点了穴道,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从黄药师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数息时间。
院内方才还杀机四伏,此刻却已躺倒一地黑衣人,仅剩几个被制住的立在原地,满眼惊恐。
刘錡持剑而立,喘息未定,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犹如神兵天降的青衫文士,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自诩武功不弱,但在方才那群黑衣人围攻下也只能勉力支撑,可这位先生……
竟在举手投足间便将这群凶徒尽数解决?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功!
他连忙收剑,上前深深一揖:“末将刘錡,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黄药师却未立刻回答,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和兵刃,眉头微蹙,随即走到一个被制住的黑衣人面前,伸手扯下了他的蒙面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黝黑、高颧骨、眼窝深陷的脸,头顶光秃,却有清晰的戒疤.....
分明是个和尚!
再看其他几人,扯
“西域密宗喇嘛?”
黄药师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惊魂未定的刘錡,沉声问道:“刘将军,你可知这些密宗妖僧,为何要刺杀于你?”
刘錡闻言,咬牙道:“回先生话,末将实在不知!”
“末将与这些西域妖僧素无往来,更无冤仇!”
“他们……”
“他们定是金人派来的细作!”
“金贼亡我之心不死,派出高手行刺我朝将领,搅乱局势!”
黄药师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金国细作?”
“若是金国欲乱我朝纲,派高手行刺,首要目标当是朝中力主抗金、执掌枢要的重臣。”
“刺杀他们,方能最大程度打击我军心士气。”
他话锋一转,指向刘錡的装束:“而我观将军甲胄制式,当是宿卫京畿、拱卫皇城的禁军将领。”
“刺杀一名禁军将领,于金国大局,益处何在?”
刘錡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甲,又想起自己的职责,应声道:“末将乃殿前司禁军马军都指挥使刘錡,职责确是宿卫宫禁。”
“这便是了。”
黄药师眼中锐光更盛:“殿前司,禁军马军都指挥使……”
“金国高手不辞辛苦潜入应天,不惜暴露身份,不去刺杀那些能影响战局的重臣大将,却偏偏来刺杀你一个主要负责皇城宿卫的禁军将领?”
“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更何况,他们是如何精准找到你的宅邸?”
“又是如何精准把握将军归家时辰?”
轰!
黄药师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刘錡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只以为是金贼猖狂,报复杀人。
此刻被黄药师一连串冷静而锐利的问题点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
金贼若要乱我朝局,为何要杀我一个小小的禁军马军都指挥使?
这于战局有何大用?
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前线战事,而是……
而是皇城!
是陛下!
他们刺杀禁军将领,是为了削弱、扰乱皇城守备!
还有这时机!
他们怎知我今夜何时归家?
除非……
除非禁军之中,有内鬼!
而且此人职位不低,能知晓我的行踪,甚至能调动安排,为这些刺客创造时机!
是了!
定是如此!
禁军之中,有高层将领早已被金人收买……
天啊!
若真如此,陛下身边岂不是危机四伏?
皇城安危……陛下的安危……
想到此处,刘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持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黄药师,声音都因惊骇而有些变调:“先生明察!”
“若真如先生所料,那……”
“那禁军之中,必有位高权重之内奸,与金虏里应外合!”
“其目的,恐怕绝非刺杀末将如此简单,而是……”
“而是意图对陛下不利,欲乱我皇城守备啊!”
刘錡越想越怕,越想越惊,再也顾不得许多,对着黄药师深深一揖:“先生武功通神,洞察秋毫!”
“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社稷存亡!”
“恳请先生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