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南阳渐渐安稳（1/2）

虽然蒙毅此时的官阶或许不及眼前这两位实权人物，但是作为秦王亲自指派、持节出使韩国的使臣。

他此刻便代表了秦王的颜面，地位超然。

更何况蒙毅出身名门，乃是蒙家翘楚的子弟，深得秦王信任，前途无量。

王腾、李宜等人久历官场，自然深谙其中道理，言行举止既保持了身份，也给予了足够的礼敬。

而蒙毅停下脚步，拱手郑重还礼，神色平和却不失威仪，声音清朗地说道：

“王将军、李代郡守不必多礼。

诸位辛苦了！

毅奉王命出使韩国，途经南阳，一路见将士用命，地方渐复，深感欣慰。

今日有劳诸位相迎，蒙毅在此谢过。”

“蒙大夫言重了，此乃份内之事，何劳之言。”

王腾侧身，伸手向大帐方向一引，说道：

“帐内已备薄席，略具酒水，为大夫洗尘驱寒，还请入内一叙。”

“将军请，诸位请。”

蒙毅微微点头，伸手谦让。

一行人簇拥着蒙毅和王腾、李宜向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内部宽阔，布置却简朴而实用，地上铺设着毛毡，略显陈旧却干净。

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南阳及周边山川城邑舆图，由数块牛皮拼接而成。

其上以朱墨标注，插着诸多代表敌我兵力部署的小旗，细致入微。

帐内生着几个火盆，炭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冬日的寒意，也带来一丝暖意和烟火气。

宴席确实简单，仅是些军中常见的炙肉、腌菜、粟米饭和浊酒。

盛放在陶器或铜器中，重在礼节而非享受，符合战时状态。

众人依照身份次序落座，亲兵上前为众人斟酒。

酒液浑浊，香气却颇为浓烈。

王腾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铜爵，目光扫过帐内诸人，最后落在蒙毅身上，朗声道：

“蒙大夫年少有为，深得王上信重，肩负沟通韩廷之重任。

这一杯，预祝大夫新郑之行，一切顺利，马到成功，扬我大秦威势！”

帐内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蒙毅亦举杯，沉稳应答：

“承王将军吉言，此行为王事奔波，赖大王洪福，将士用命，必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言辞得体，既不居功，亦不失信心。

众人共饮。

浊酒入喉，略显粗粝，却自有一股暖意驱散寒意。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卷动着营旗，发出猎猎声响。

随后，蒙毅放下酒杯，看向李宜，切入正题，道：

“李郡守，毅离咸阳时，王上仍心系南阳新附之地。

不知眼下情形如何？民心可稳？治理可有难处？”

室中炭盆偶尔爆出细微噼啪声，衬得帐中更显肃静。

李宜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竹筷，面色凝重了几分，拱手道：

“南阳之地，虽已臣服，然终究是新得。

韩人遗民，面恭而心未必服。眼下首要之难，在于人手紧缺。

南阳原有的吏使不足，不得不暂留部分韩地小吏署理杂务。

这其中难免有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者。”

他略作停顿，目光微垂，似在斟酌词句，继续道：

“其次，战后民生凋敝，秋收虽勉强完成，但百姓家中存粮大多被战时征调，今冬明春，恐有饥馑之忧。

吾已行文上报咸阳，恳请调拨粮秣赈济，以防生变。

再者，溃散的韩军士卒，部分遁入山林，成为盗匪。

时常袭扰乡里乃至运输粮道，虽不成大患，却也烦不胜烦，需派兵时常清剿。”

王腾在一旁补充道：

“匪盗倒无大虑，宛城已固，各要隘皆驻有重兵，韩国主力已不敢轻易来犯。

只是，正如李郡守所言，小股败兵滋扰，如蚊蝇叮咬，需分兵处置，耗费精力。

目前大军驻守于此，一是震慑韩国；

其二，亦是保障李郡守能顺利推行政务，稳定后方。”

蒙毅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漆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这些情况，与他出发前同祖父蒙鹜猜测的相差无几。

他沉吟片刻，方道：

“二位所言，皆是要务。稳定南阳，关乎未来东出大局。

李郡守所请粮秣之事，毅也会修书一封，以使者身份加急呈送咸阳，向王上陈明利害。

至于溃兵为祸……”

他目光转向王腾，继续说道：

“将军可加大清剿力度，必要时可行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对于真心归附之韩民，则需示以怀柔，秋毫无犯。

此中分寸，将军与郡守当密切配合，刚柔并济。”

王腾与李宜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说道：

“有劳了！”

酒过三巡，简单的接风宴步入尾声。

蒙毅对南阳的情况已有了更直观的了解，心中对接下来的新郑之行，盘算也更清晰了几分。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晚。

李宜见状，温言劝道：

“蒙大夫连日奔波，不妨今夜就在宛城驿馆歇息。

驿中已备好热汤暖衾，虽比不得咸阳，亦可稍解疲乏。”

蒙毅略一思忖，颔首应允。

使团一行人遂由李宜心腹引路，穿过层层岗哨，前往驿馆安置。

驿馆位于城西，毗邻郡守府，原是韩国旧吏宅邸改建而成。

庭中植有几株苍松，虽在初冬仍葆青翠。

廊下悬着牛皮灯笼，在暮色中透出昏黄光晕。

蒙毅步入室内，见榻席已铺陈整齐，炭火正暖，一旁铜壶中冒出袅袅白汽。

他屏退左右，独自跪坐案前，取出绢帛笔墨，就着灯焰凝神书写呈送咸阳的密函。

窗外寒风偶尔叩响窗棂，更衬得夜寂人静。

翌日清晨，霜色铺地，朝阳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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