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南阳裂土渐秦疆(2/2)
王离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未入城,只派了一名军侯接收城防,清点户籍粮册。
大队人马在城外稍作休整,饮马喂粮,随后继续开拔,前往下一处目标——西鄂。
行军路上,秦军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沿着向北推进。
沿途村庄大多空无一人,百姓闻风而逃,只有几处院落中晾晒的粮食还挂在架上,在秋风中摇曳。
远处,伏牛山的轮廓在湛蓝天空映衬下格外清晰,山巅已有初雪痕迹,与山下战火将至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次日午后,大军抵达西鄂城外。
这是一座比博望稍大的城池,城墙明显加固过,护城河中飘满了枯黄的落叶。
城头上守军林立,旗帜鲜明,显然已做好了应战准备。
王离策马前行数步,仔细观察城防。
他注意到城墙上有几处新加固的痕迹,守军的布防也颇有章法。
“看来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他心中暗忖,却也不以为意,他见识过太多负隅顽抗的城池。
秦军使者再次上前劝降,声音在城墙间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箭雨,使者急忙拨马回撤,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城头上,西鄂守将樊成按剑而立。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面容坚毅,甲胄下的战袍略显陈旧却整洁非常。
作为韩国老将,他经历过无数战斗,此刻面对秦军压境,眼中毫无惧色。
“将军,秦军势大,我们……”
副将有些犹豫地开口。
樊成打断他,道:
“我受王命镇守此城,岂能不战而降?秦军虽强,也要让他们尝尝我西鄂男儿的厉害!”
他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守军闻言,不禁挺直了腰杆。
王离见劝降无果,不再多言,直接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秦军步卒结阵向前。盾牌组成一道移动的墙壁,稳步向城墙推进。
城头箭矢稀落,大多被盾牌挡下。
弩兵方阵进行压制射击,密集的箭雨将城头守军压得抬不起头。
随军工匠迅速组装起简易的飞钩、云梯,数名后天巅峰的秦军好手身先士卒,顶着守军的反击,强行跃上城头,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刀剑相交之声顿时响彻城头。
樊成亲自督战,指挥守军反击。
“倒滚油!”
他大喝一声,守军将烧沸的油倾泻而下,随即投下火把,城墙下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一名秦军高手突破防线,跃上城楼,长剑直取樊成。
樊成不退反进,刀法凌厉如电,不过三合就将对方斩于刀下。
“还有谁要来送死?”
他大喝一声,守军士气为之一振。
王离在阵后冷静观察战局,见樊成骁勇,连斩两名登城的秦军好手,他微微皱眉。
“强弩集中射击,狙杀敌将!”
他下令道。
下一刻,十余名臂力超群的强弩手立即上前,专门瞄准正在奋力厮杀的樊成。
咻咻咻!
数支力道惊人的弩箭破空而去,樊成挥刀格挡,磕飞两支,却被第三支弩箭抓住空档,瞬间射穿了大腿。
他惨叫一声,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一名秦军先天境的百将猛地扑上,战刀带着惨烈的煞气,一刀将其头颅斩飞。
樊成的头颅滚落城头,双目圆睁,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守军见主将战死,顿时阵脚大乱,剩余的抵抗很快被扑灭,城门被从内部打开。
秦军涌入城中,清剿残敌,控制府库。
一面黑色的“秦”字军旗,被粗暴地扯下原先的韩旗,插上了西鄂城头,在秋日的微风中迎风招展。
王离缓步走入城中,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和偶尔从窗缝中窥视的惊恐眼睛。
街道上散落着兵器和尸体,几处房屋还在冒着黑烟。
他吩咐部下,道:
“尽快肃清残敌,安抚百姓,不得滥杀无辜。”
随后,王离登上城楼,远眺北方,南阳大部分疆域都已经落入大秦手中,他们这一战或许差不多该结束了。
………………
而另一路偏师,由李焕亲自统率的四千大秦锐士,正沿洧水南岸向东行进。
此时,河岸两旁芦苇已是一片枯黄,在风中瑟瑟作响。
洧水变得清澈而冷冽,水面倒映着高远的蓝天,几片残存的落叶在水面上打着旋儿,随波流向远方。
秦军队伍纪律严明,黑甲在秋阳下闪着冷硬的光泽,将士们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出几分肃杀。
队伍正行进至洧水河畔一处关键渡口,这里水流稍缓,河滩开阔,原是商旅往来要道,如今却因战火蔓延而行人稀少。
远山层林尽染,红黄相间,天空湛蓝如洗,云絮轻浮,若非战争当前,这本该是一片明澈静美之地。
恰在此时,前方烟尘扬起,一支约五百人的韩国溃兵仓皇出现,似乎正欲渡河南逃。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连头盔都已丢失,破旧的战袍难以抵挡深秋的寒意,脸上混杂着汗水与污垢,眼中尽是惶恐。
有人搀扶着伤者,有人丢弃了破损的盾牌,步履踉跄地向河岸挣扎而行。
这批韩卒军容不整、士气涣散,俨然是从前线溃败而下,兵甲残缺,连旗帜也歪斜不堪,难以辨认所属营队。
他们一路南逃,早已饥寒交加,此时见到河水,几个士卒忍不住扑跪在水边狂饮,也顾不得河水冰冷。
“将军,前方发现韩军溃兵,是否出击?”
副将纵马趋前请示,声音压得极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