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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南阳裂土渐秦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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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地区,鲁阳关下,苍茫原野之上,忽有闷雷自天际滚来。

杨樛麾下三千大秦轻骑,正如一股无可抗拒的黑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过。

铁蹄践踏着枯草与冻土,轰鸣之声震得大地瑟瑟发抖,仿佛地龙翻身,末日将至。

他们的速度超越了韩军斥候的认知极限,往往那惊恐的目光才刚刚捕捉到天际线上那道不断扩大的黑影。

还未来得及将警讯脱口而出,便已奔涌至眼前,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一处扼守交通要道的韩国军哨卡,木制的栅栏在风中显得单薄,百余名被遗忘在此的老弱士卒,此刻正面对着他们一生中最深的恐惧。

“秦……秦军!是秦军的主力!他们来了!”

哨长的嘶吼声传出,他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长刀的手抖得如几乎要握不住刀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哨塔和栅栏后射出,投入那奔腾咆哮的黑色洪流,甚至连最微小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奔腾的铁蹄和冲天的煞气搅得粉碎,瞬间消失无踪。

杨樛一马当先,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拉成一道血色的残影。

他面容冷硬如关中山石,对那零星的抵抗甚至不屑一顾,连腰间的战刀都未曾出鞘。只是漠然抬起覆着铁甲的手臂,向前猛地一挥。

“杀!”

他身后三千铁骑同声怒吼,声浪汇聚,冲霄而起,竟将天际流云都震散。

伴随着这撼动山河的战号,骑兵军阵上空骤然一暗,整整三千张强弩在同一瞬间被扳动悬刀,三千支三棱透甲锥弩箭同时离弦,组成了一片死亡之云。

那弩箭的密集程度,仿佛将空气都彻底排开,带着尖啸,精准而残酷地覆盖了哨卡每一寸土地。

下一刻,死亡之雨瓢泼而下!

噗噗噗!!!

那是锋锐金属撕裂血肉的恐怖闷响,连绵成一片,彻底压过了微不可闻的惨嚎。

栅栏、哨塔、地面以及其上的一切活物,在刹那间被无数箭矢穿透、撕裂!

鲜血泼洒开来,染红了枯黄的土地。

方才还存在的百余名韩军,连同那位哨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彻底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密密麻麻、震颤不休的箭羽,以及那瞬间被扎成巨大刺猬的工事残骸。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但这并未让黑色的洪流有丝毫迟滞。

“煞气,凝!”

杨樛声如金铁交鸣,再度厉喝。

只见三千铁骑冲锋之势更疾,军阵上空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杀气以及士卒们沸腾的战意,竟在他这声号令下疯狂汇聚,隐隐约约间,一头庞大无比、狰狞凶戾的黑色玄虎异象在军阵上空仰天咆哮。

虽无形质,但那睥睨天下、吞噬一切的凶威却真实不虚地降临,加持在每一位秦军骑士身上。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手臂更加有力,甚至连跨下战马的四蹄都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乌光,速度再次暴涨。

整支骑军仿佛是一头拥有了意志的远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前方的一切阻碍。

洪流毫不停留,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掠过已成死地的哨卡。

铁蹄无情地践踏过满地狼藉的尸骸和插满箭矢的残破栅栏,碎骨与木屑在蹄下迸溅。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战果,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的方向,奔腾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冲天的血腥,宣示着大秦兵锋所向,万物皆成齑粉的煌煌威势。

………………

在南阳郡另一个方向,王离率领的五千步骑,正沿着宛洛古道向博望城推进。

时值深秋,苍穹明澈如洗,湛蓝的天幕下,原野一片苍黄。

道旁的白杨树叶片已尽数转为金黄,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随风飘落时犹如漫天金雨。

远山层林尽染,红枫与黄叶交织,勾勒出一幅绚丽的秋色图卷。

大军行至一处高坡,博望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土黄色的城墙在秋阳下显得低矮而单薄。

城墙上守军稀疏可见,秋风吹动他们单薄的衣甲,更添几分凄凉。

王离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他身着黑色玄甲,肩披暗红战袍,眼神冷峻如鹰。

作为名将王翦之孙,他自幼随军征战,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列阵!”

王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所有步卒闻令而动,迅速排成进攻阵型。弩兵上前占据有利位置,手中强弩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军阵之中,一股无形的煞气开始凝聚,虽不如秦军主力那般能凝出军阵异象,却也使周围空气变得凝重。

城头守军感受到这股压力,顿时一阵骚动。

骑兵则分作数队,如游龙般向外围散开,封锁各处道路。

战马喷着白气,蹄下踏碎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这些来自陇西的良驹,似乎也嗅到了杀伐的气息。

不一会,一名秦军使者策马出列,向着城池奔去。此人身材魁梧,显然是经过专门挑选。

他在城下一箭之地勒马,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般传上城头。

“城内守军听着,我大秦天兵已至,宛城指日可下,南阳全境皆归秦土!

尔等螳臂当车,唯有死路一条!王离将军有令,开城投降者,不杀!保全性命家产!

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博望县令李庸和县尉赵阳面面相觑,脸色有些难看。

李庸年过四十,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沁满冷汗,秋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县尉,你看这……”

赵阳是个行伍出身的中年汉子,此刻却也面色凝重。

他望着城外军容鼎盛的秦军,秦军黑色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

再想想宛城已被秦军主力围困、援军无望的现实,他最终长叹一声,说道:

“县令大人,非是下官怯战,只是城中守军不足千人,且多为县兵乡勇,士气低落。

若与秦军精锐相抗,无异以卵击石啊……”

李庸闻言,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

他想起家中老小,想起城中的百姓,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刻钟,博望城门缓缓打开。

李庸捧着印绶,带着一众官吏和守军,垂头丧气地出城投降。

秋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投降的队伍在铺满落叶的道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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