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袭(2/2)
“我们不能给韩国任何喘息之机,更不能让这南阳之地,战事迁延日久,徒增变数。”
樊於期抱着臂膀,厚实的胸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粗声应道,声如闷雷:
“李将军之意是,分兵扫荡?”
“正是!”
李信眼中锐光一闪,如鹰隼锁定猎物,语气斩钉截铁,道:
“必须趁南阳韩军主力尽数困于宛城,其余各地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那些负隅顽抗之敌,将南阳之地,每一寸山河,彻底、干净地纳入我大秦版图!”
“如此,宛城便真成风雨飘摇中之孤岛,外无援兵,内乏斗志,其最终陷落,不过弹指间事。
届时,我大军便可毫无后顾之忧,腾出手来,剑指他方!”
“好!某家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日日围城,看着张平那老儿缩在壳里,闷煞人也!”
樊於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蒲扇般的大手兴奋地搓动,说道:
“李将军下令吧,某家愿亲率一军,踏平那些不知死活的韩人城邑。
必叫他们望见我大秦黑龙旗,便肝胆俱裂!”
闻言,李信却缓缓摇头,神色沉稳,说道:
“不可,围城重任,乃根本所在,仍需樊将军在此亲自坐镇,持续施压,步步紧逼,不可令城内的张平有丝毫喘息或侥幸之机。
将军威名,足以震慑宛城守军,使之不敢妄动。扫荡周边之事,我另遣他人即可。”
樊於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被沉稳所取代。
他重重颔首,抱拳道:“诺!某家便在此地,看好张平!”
他明白李信的考量,虽心向往野战冲杀,却也知大局为重。
李信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帐下肃立的诸将,声音陡然提高,道:
“杨樛(jiū)!”
“末将在!”
随即,一声清亮的应答响起。
只见一名身披轻甲、矫健彪悍的年轻将领应声出列,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亟待释放的爆发力,正是以速度和突袭见长的杨樛。
李信注视着他,说道:
“命你率三千轻骑,配双马,即刻出发,扫荡宛城以西至鲁阳关一线所有韩军据点、哨卡、粮站!遇小股抵抗,即刻歼灭,不必留情。”
“遇城邑据守,能下则下,不能下则困之,并速报于我!
首要任务,清除所有可能威胁我军粮道及后方之敌,速度要快,如风卷残云!”
“诺!”
杨樛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好战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轻骑突袭,纵横驰骋,这正是他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他甚至能想象到马蹄踏过原野、长戈挑破敌营的畅快场景。
领命后,他毫不拖沓,转身大步出帐,身影迅速没入帐外渐深的暮色之中,准备点兵出发。
帐内重归肃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李信略作沉吟,目光扫过众将,再次点名,道:
“王离!”
“末将在!”
一名更加年轻,但眉宇间已带着几分与其祖父王翦相似沉稳气度的小将踏步而出。
他步伐稳健,甲胄整齐,眼神冷静,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持重。
他便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王离。
王贲虽然只是掌管大军后勤粮草的大将,但是向其他人要一个校尉的出战名额的权力还是有的,显然也希望王离能在战场上历练成长。
此时,王离双手抱拳,静待指令。
李信看着他,语气中多了一份嘱托的意味,说道:
“命你率五千南阳步骑混编,携轻型攻城器械,扫荡宛城以北、伏牛山以南之区域,重点攻取博望、西鄂等城!
此地多山丘林地,韩人或有依险据守之处。”
“若遇抵抗,不必急于强攻,可先以围困劝降为主,示之以威,晓之以利害;
若其冥顽不灵,待我军械到位,再行攻克!
务必确保此片区域,无法集结成建制的韩军对我形成侧翼威胁。稳扎稳打,切记。”
“末将领命!”
王离沉声应道。
他并未像杨樛那般外露兴奋,而是微微颔首,已然在思考如何调配步骑、运用器械,以及劝降的措辞。
他深知此役重在掌控和肃清,而非一味冲杀。行礼后,他亦转身退下,步伐从容却迅速。
最后,李信的目光投向另一名身着精良铠甲的年轻将领,那是他的同族子弟——李焕。
“李焕!”
“末将在!”
李焕应声出列,声音洪亮,目光灼灼地望向主将,等待使命。
李信指向地图东南方向,神色略显凝重,说道:
“命你率四千精锐,扫荡宛城东南方向,直至洧水一线。
此地水网稍密,且毗邻楚国疆界,需格外警惕。不仅要清除所有韩国残余势力,更需密切关注边境动向。”
“若有他国小股部队越境袭扰,或疑似楚军探马,务必谨慎处置,驱离或捕获,不可轻易引发边衅。
但同时,必须将秦旗插遍那一片的每一处烽燧、每一座渡口!
扬我大秦之威,绝不容许有任何漏洞。”
“诺!末将明白!必不负将军所托!”
李焕抱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谨慎而决然的光芒,领命后快步离去。
很快,三支精锐的秦军部队,从庞大的围城大军中迅速分离出来,火把如龙,人马衔枚,扑向宛城周边广袤而夜色沉沉的土地。
他们的任务是在主力紧盯宛城的同时,以最快速度清扫周边,将南阳之地真正变为大秦的囊中之物。
帅帐内,李信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烛光映照着他平静却坚定的面容。
帐外,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唯有满天星斗清晰可见,冷冽而明亮,俯瞰着这片即将被铁与血再次洗礼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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