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潜网初织(2/2)
“这大秦的江山,终究是赢氏的江山。这秦国的利剑,该指向谁,该由谁来执掌……也该由我赢氏自己说了算!”
赢栎抬起头,迎上赢羽那双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只觉得一股沉寂了二十年的热血,在胸腔中轰然沸腾。
他重重地点头,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说道:
“严君所言极是!赢氏之剑,当为赢氏而鸣!”
赢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青鸾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赢羽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赢栎耳中。
“明日朝议,还请族老放手去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光影之中。
赢栎站在原地,看着赢羽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眉心一点红、死状诡异的宗师尸体,久久不语。
直到赢豹和赢陶上前,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二十年的郁垒尽数吐出。
“传令下去!”
赢栎的声音恢复了宗正的威严,甚至比以往更加铿锵有力。
“将这三具楚系死士的尸体,悬挂于宗正府门外,让整个咸阳都看看,犯我赢氏者,是何下场!”
“诺!”
赢豹和赢陶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赢栎走到窗边,望向咸阳宫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轮廓染上一层血色。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咸阳的天……真的要变了。严君……好一个潜龙在渊!赢氏有希望了!”
………………
严君府的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驶离宗正府。
车厢内,赢羽闭目养神,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泄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主上,您的身体……”
青鸾看着赢羽略显疲惫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问道。
方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三指,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点杀宗师那一指,蕴含的真气精纯霸道,绝非表面那般轻松。
“无妨。”
赢羽睁开眼,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一闪而逝。
“些许损耗,调息片刻即可,比起这个……”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赢仲,问道:“章邯那边,有消息了吗?”
赢仲立刻躬身回道:“回君上,章邯副统领已传回密讯。吕不韦与韩国密使的往来,其核心枢纽,锁定在城南‘醉仙居’的掌柜身上。此人明为商贾,实为吕不韦门下死士头目之一,负责传递密信。章邯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君上令下,便可收网擒拿,获取铁证!”
“醉仙居……”
赢羽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很好!告诉章邯,今夜子时,本君要看到那掌柜的口供,还有……所有密信原件。”
“诺!”赢仲肃然应命。
赢羽重新闭上双眼,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车窗外,咸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但那股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澎湃。
鱼已入网,龙将抬头。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而他的对手们,无论是楚系的昌平君,还是权相吕不韦,亦或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少年,都还未曾真正意识到,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驶向暮色深处。
………………
严君府,地下深处。
这里是一处经过精心改造、干燥通风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了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台,以及石台旁肃立的数道身影。
章邯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沾染着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还残留着激战后的凛冽杀气。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缎常服的中年男子被铁链牢牢锁在石椅上,正是“醉仙居”的掌柜,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筛糠般颤抖,昂贵的绸缎上沾染着污渍和血迹,显然已经吃过不小的苦头。
旁边地上,还躺着三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咽喉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正是他的核心死士,此刻已无声无息。
石室门口,赢羽的身影悄然出现,玄色深衣融入阴影,只有那双眼睛,在萤石光芒下亮得慑人。
“君上!”
章邯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亢奋。
“幸不辱命,人犯在此,密信在此!”
他双手捧上一个密封的铜筒和一叠染血的帛书。
赢羽微微颔首,示意章邯起身。他缓步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掌柜身上,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名字。”
赢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小……小人……钱……钱贵……”
掌柜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吕不韦门下,密卫头目,负责与韩国密使联络,传递密信。”
赢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钱贵的心上。
“本君说得可对?”
钱贵猛地一颤,惊恐地抬头看向赢羽。
“不……不是……小人只是……只是开酒楼的……”
“看来,你还没尝够滋味,让他清醒清醒。”
“诺!”
章邯眼中厉色一闪,一步上前,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在钱贵左肩胛骨下方一处穴位。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钱贵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眼球暴突,青筋在额头和脖子上疯狂跳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这是影卫秘传的“分水刺”手法,专攻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穴位,足以让铁打的汉子瞬间崩溃!
仅仅三息,章邯收手。
钱贵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