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这边,还是那边。(2/2)
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要逃走,为什么又一次要逃走!
因为看不见希望,根本看不到一点战胜祂的希望!!
对方,是这一方位面的缔造者,是连任务面板都全程缄默空白的无解存在,要怎么对抗?能怎么对抗?
能够制造一线逃离的生机,或许就已经是对创世神明最大的嘲弄!
但是,但是!
“我明明发誓绝对不会再逃离的,”
“无论前方是什么样的敌人,都不会再逃离的!”
荒低沉压抑的自语似是穷途末路的狼王最后哀咽,紧紧攥入掌心的手指似要将这无用的血肉贯穿。
“荒大人,”
“阴阳师大人........”
几近癫狂的不甘情绪让雪丽与丑时之女不由出声,她们是百鬼之中寥寥几位还跟随在荒身后的妖怪,或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阴阳师、或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牵挂。
只是在呼唤后又哑言于此,无从开口、无从宽慰。
她们都清楚明白阴阳师大人心中的不甘与痛苦,可这是一场注定无法胜利的对抗,远比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更加绝望。
‘连高天的神明都败了,己方又能做些什么?
平安京的末路不怪荒大人,一点都不怪荒大人。’
这些话被含在唇间,却迟迟没吐露的迹象,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苍白的辩解只会让前者更加痛苦。
“待我离开之后,请替我.........”
就在这时荒打破一时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压抑,但似乎已经趋于平静,许是已经认清现实,许是与弱小的自己和解。只不过在迎上女魃视线之时,几乎脱口的请求又被其吞回,并随着滚动的喉结咽入肺腑。
不,自己的不甘要亲自动手清算!
意念迸发之际,其瞳中黯淡的猩红亦重新跃动。
“请循着我的印记去往另一个世界,我会很快解决那边的事情并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荒改变了说辞,瞳中的猩红如狂放的山火,肆意燃烧,他需要,他渴求一处能够宣泄自身情绪的地方!
恰,有这样一处地方。
说完,一道漆黑的空间漩涡便显现于荒的身侧。
这是利用日轮城神器·云外镜缔造的空间传送,曜姬亦曾利用这件神器将日轮城居民尽数带离故地。
不过也正因为上一次对抗太阳神使时的超负荷使用,使得这件神器受到极大损坏,一度到了镜面碎裂无法使用的地步。随后的日子里,虽在荒力量的滋养下逐渐修复,也能够进行空间转移,但终归是在一定限度下。
因此,他无法像曜姬一样将整个平安京的生灵转移离开,甚至无法直接将缔契的式神一同带离。仅仅只让自己先行离开,再借用召唤法阵进行下一步的式神转移。
女魃则更不用说了,祂的能级实在是太过强大,若一同踏入无疑会令这空间通道瞬间崩塌。当然,也无需担心祂,有其在契约者灵魂深处种下的印记存在,就一定能够在不远的未来重逢。
荒走向空间通道,只是在半个身子探入未知的漆黑时,他又猝然抬目看向域外,瞳中轮转的黑色巴纹似乎是要将那位的形象刻印于魂灵,一遍一遍。
伊邪那美无言,
深邃的神瞳内流转着不屑的戏谑,是在嘲弄弱小的败逃者。
但她一定是心有不甘的,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弱小的蝼蚁逃离!
要不是有那个人。
谐谑之下有烦躁涌现,红衣少女的存在于伊邪那美来说是如何也无法无视的,要不然祂早就可以破开尚在维系世界的天羽羽斩结界踏足这个世界,压根不用等虚无之海慢慢侵蚀。
‘算了。’
‘一只蝼蚁而已。’
其于心中宽慰。
可就在此时,不知是出于何种情绪、何种心理,如旁观者伫立一侧的女魃突然出声:“有一个可能。”
像是被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在荒的内里激起千层浪。
他猛然回望向来自故土的先辈,虽没有开口回应,但于瞳中掀起的波澜已然先行做出无声试问。
“这个世界没有妾身想象得那么脆弱,”
“她已经诞生了意志,虽然比起洪荒天道弱小得不值一提,但终究是有了自我。”
女魃的言语让荒有些身处‘云雾’,它并不深奥,也没有晦涩难懂的词,关于这个世界拥有自我意志的事情,其本人也十分清楚。毕竟,为了躲避天怒,他曾带着女魃所沉睡的棺椁遁入冥土。
但现在提及又有什么用?
荒想不通,或者说根本无法思考,当下的情境使之根本无法静心,只渴求能够直接得到答案。
“她在哭泣,她也有在反抗。”
“面对危险,身为母亲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守护自身所孕育的生灵。”
“所以,如果你能够将之从泥沼中拉出,并令之为妾身开出一条通路,那么........”
故土族裔那迫切目光促使女魃向下解释道,而这一解释也使得荒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原来想要无伤踏足域外,只需要让这个世界的意志自行开出通路就可!
说到底,毁灭女神自诩这方位面的创世母亲,但却不是这一个小世界内自然生灵的孕育者。
之所以那个‘她’没有利用女魃驱狼吞虎,对抗域外的伊邪那美,完全是因为对于懵懂的‘她’来说,来自异乡的女魃是可怕的入侵者,与意欲毁灭这座世界的伊邪那美同样是敌人!
当下,其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尽量的驱逐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生灵。
“我去唤醒她。”
没有任何迟疑,也完全无视了女魃言语中的犹豫,升于眼前的希望促使荒当即做出决断。
或者说,他的迟迟不离就是在等待这一根稻草。
“但是你无法确定能够成功,你、我本质上都是外来者,只不过,你尚未达到需要她强行驱离的地步。”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同样难以得到她的信任。”
得到回答的女魃立刻驳斥,祂的声音稍许有些急促,此前语气里的犹豫大抵也正是如此。
且未等荒给出最后答案,其又继续补充道:
“加之,你现在所能够选择的只有一个。”
“这边,还是那边。”
说完,祂便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尚且运作的空间漩涡。晦涩、深邃的它,同时还释放着两个鲜明的因子:波动与紊乱。
毋庸置疑,在这不安定的大环境下,能够开辟出离开的空间通道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想要长此维系根本就不可能。更别说,还有不断渗透进入的虚无在干涉、在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
离开的时机,只有这一次。
‘这边,亦或者那边?’
‘那还用说吗?’
‘那边,可是有着我最骄傲族人与部下!’
选项在提出之时,便已有了答案。
“我去唤醒她!”
荒将答案加重重复,映于女魃瞳中的空间漩涡亦就此消弭。
与此同时,忍界·波之国上空陡然闪烁起细碎的七彩闪光,但重点是在这片七彩闪光的下方,原先肉眼所视的空荡区域突然变得虚幻、模糊,然后就像是朦胧的透明遮布被掀开,进而露出藏匿其中的妖隐所属。
倒逆的世界,破碎了。
躲避其中的羊群,终是显露于联军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