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必要的自省（2/2）

“不。”西拉摇头，眼睛红成一片，“你早就说过我们不应该留在那的，是我偏要那么做。如果我当初没有反驳。”

“你又怎么知道，选择了另一条路，结果会更好？”何渊问道。

何渊摇摇头，“你太高估自己选择的力量了。其实也许选择一条路，是死路一条，选择另一条路，也只是另一条死路。你其实怎么选都差不多。”

西拉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害死了他们。”

“不，你不害他们，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何渊说道。

西拉哭着摇头，不，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冒进，如果当时能和何渊配合，如果没有质疑他的配合。

结果肯定不一样。

所以，她后悔，不仅后悔倔强地留在黑岩山，也后悔自己如此愚蠢地冒进，导致皮克两人死了。

她很后悔自己的选择。

如果能再来一次，她闭着眼睛，泪珠接连不断地滚落。

“……我曾经得过绝症，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何渊喃喃道，轻轻揉着她的肩膀，“你好像觉得，只有选对了路，才有意义。”

“但作为一个必死之人，岂不是说我怎么选都是错的？我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吗？或者说，我无论怎么选，都要自责吗？”

西拉睁大眼眸，她头脑一片空白，绝症？

“如果说死亡是错误，那没有人是不死的，只不过是活两年，活二十年，或者八十年的区别。”

“难道说存在就已经是一种错误了吗？”

“并不是的，存在到了最后，一定是不存在。人都是要死的。”

“所以并没有所谓正确或者错误的选择，无论怎么选，人都是要死的，只是通往死亡的过程不同。”

“我们的人生，其实只是在选择如何死亡。”何渊默默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对错，因为结果本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西拉抽泣着，眼睛恍惚地看着何渊。

“你觉得自己选错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后悔，觉得自责。”

“你高估了自己选择的力量，觉得本来自己能做的更好。”

“但其实我们现在还活着，已经是一种很好的结果了。”何渊轻声说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西拉仔细地听着，眼泪仍然从苍白的脸颊流下，但是那种极端的压抑，却减轻了大半。

她那幻想中的，更好的选择消失了。

踏实的现实感，和生命活着的感受，又重新回到了躯体。

“哭吧，哭泣也是一种宝贵的人生体验。”何渊抬起头，看着天空。

“痛苦与欢笑一样重要。”何渊轻声说道，拍着她后背，“这都是我们人生宝贵的体验。”

西拉不断地抽泣，不过，她不自觉地朝何渊靠过来，松软地靠在他身上。

她觉得很怪异，何渊此时的状态，和之前迥异。

之前的何渊，像是一个傲慢，喜欢杀人的坏小子。

可是这一番话，又如同是一个感性的，深入灵魂，将自己从痛苦中解放的导师。

这两种感觉完全不同，但她显然更喜欢后者。

何渊叹了口气，希望这番话对西拉有用吧。

他也是有感而发，

所安慰的不仅是西拉，也是对于自己坑害西拉，导致了战局失利的自我安慰。

他高估了两人的实力，以为即使自己放水，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结果是，不仅西拉重伤，她3星的佩剑丢失，皮克两人死亡，而且西拉的心态还崩坏了。

他心里也是自责的，其实自己犯的错，比西拉更多。

一番安慰，西拉有所明悟，她擦着眼泪，不自觉又朝何渊靠近了一点。

一双红润灵动的眼睛抬起，看向何渊，“谢谢。”

“嗯。”何渊点点头，他的表情有些平淡。

西拉真的会为皮克两人的死，伤心太久吗？

其实不会。

哭一哭，死了就死了，她的哭泣，更多的是来源于恐惧和无力，只是她自以为为了同伴而哭泣。

之前皮克临阵脱逃，扔下西拉不管，可见这几人之间压根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

西拉的哭，看上去是为了两人的死而难过。

但本质上，这是一种生存受到威胁之后的恐惧，对于自身能力的怀疑。

何渊的安慰，其实也只是让她哭一哭，让她提起精神。

想到这里，何渊心里一喜，自己的共情能力又提高了，之前自己应该没有这种安慰能力吧。

不过也是，之前也没遇到过这么需要安慰人的情况，西拉毕竟实力还是强大的，如果她能够健康起来，那么接下来会方便很多。

看来这一战也不是完全地失败，何渊总结起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