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仙佛在头顶,异域叩关,内忧外患(1/2)
良久的沉默后,王簿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深潭,拱手拜了一礼,而后说道:“陛下厚爱,草民心领。”
“然在下只是一介隐世匠人,惯于山野,恐难适宫阙之拘。”
杨广并不意外,若是这么容易便能将王簿招揽了,那杨玄德也不会将这个能够锻造神兵的大匠,放任在民间。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王簿的神色,问道:“你有着能够锻造神兵的技艺,这是一柄双刃剑,若是掌握不好,伤人伤己。”
“尤其是……对朕和大隋来说。”
风起,吹动檐下铁铃轻响。
“陛下所虑,在下亦知。”
王簿望着摇曳的铃声,声音如风般清淡,道:“自古以来,但凡神兵出世,必引争端。”
“然而,匠者铸器,不问归属,只问本心。”
他说罢后,微微顿了顿,指尖轻抚铁砧裂痕,叹息道:“我所能掌控者,唯有手中的锤与炉子里的火。”
“至于天下大势,非一匠可能力挽。”
杨广默然,天光渐暗,檐角阴影斜照,似将人影割裂于明暗之间。
“但若天下将倾,一匠亦可点火。”
王簿抬眸望日,声音微沉,道:“在下深知陛下的忧虑,但在下不愿入宫阙,是因为在下看不到大隋的希望。”
话音落下,杨广瞳孔微缩,似有惊雷掠过眼底。
风止,铃不动,院中唯余铁砧余温,如未熄的誓言。
“什么意思?”杨广沉声问道。
王簿目光凝向远处天际,似穿过齐州城,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缓缓道:“大隋表面繁华,可内里已生腐朽之相。”
“国运虽盛,但暗流涌动,各地矛盾渐显,若不能妥善解决,终成大患。”
杨广神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意外。
王簿所说的这些,他早就已经知晓,只是没想到,王簿身处乡野之间,竟然能够窥破。
忽然,王簿垂眸望去,似是猜到了杨广心中所想,解释道:“在下所传承的墨家锻造之法,有一门窥运之术,可以通过炉火,感应天下大势的变化。”
“此前,在下也是凭此法,认出了陛下的身份。”
闻言,杨广恍然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看得如此透彻。”
“可你的话……朕难以认同!”
“大隋的弊病,朕也知道,朕也在努力整治,为何你就认为看不到希望?”
王簿轻轻摇头,缓缓道:“陛下虽有雄心,可有些举措过于急切,未顾及百姓承受之力,长此以往,民怨积压,恐生变故。”
杨广沉默片刻,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道:“那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王簿垂眸,拱手道:“草民不敢妄言治国之道,但以为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缓和各方势力的矛盾,待得根基稳固,再图进取。”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负手而立,久久未语。
院中气氛渐渐愈发凝重,唯有风声穿过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阴云散去,天光洒落。
一丝余晖洒在铁砧上,映出斑驳光影。
王簿忽而抬头,直视杨广双目,开口道:“陛下可记得,当年大禹治水,靠的不是堵,而是疏?”
“今日之政,似筑高堤以御洪流,看似威严,实则积险。”
杨广眉峰微动,指尖轻叩腰间玉带,声音低沉道:“若依你言,朕当退步?”
“非退,乃缓也。”
王簿轻声道:“譬如铸剑,火急则脆,文火淬炼,方得坚韧。”
叮…铃!
一刹那,风起,铃再响,仿佛回应这静默中的锋芒。
杨广凝视王簿良久,忽而轻叹一声,眉宇间戾气渐消。
“朕自登基以来,心中始终有一股急迫和不安,唯恐天下不治,故厉行峻法,急行求成,反致民力疲惫。”
“这的确是朕……操之过急!”
杨广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道:“但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朕只能驾着这艘巨船,边前行,边修补!”
“唯一就是……它不能停下来!”
天光余烬渐冷,铁砧上的光影缓缓缩成一点,最终隐没于幽暗之中。
王簿凝视着杨广良久,目光中带着一丝黯然,轻声道:“陛下能如此坦诚,已是难能可贵。”
“巨船虽大,但只要调整航向,仍可稳行于浪涛之间。”
杨广负手而立,看着王簿的神色,顿时了然,说道:“你既知天下大势,又通晓治国之理,如今更是明了朕的不易……但却还是不愿入宫阙,可对?”
王簿闻言,目光微凝,缓缓开口,声音如水般平静,道:“陛下厚爱,草民感激不尽!”
“按说陛下坦诚至此,草民本不应继续推辞。”
“但……若是陛下肯应允在下一个请求,那草民便愿意为大隋,为陛下赴汤蹈火!”
杨广挑了下眉,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道:“说来听听。”
王簿深吸了口气,拱手一礼,沉声道:“草民恳请陛下,能怜齐州百姓之苦,为齐州百姓免去重役,减轻赋税!”
杨广听罢,顿时怔了下,问道:“你是说……要朕免去齐州一地的赋役,换取你为大隋和朕效命?”
王簿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一开始跟杨玄德所说的条件。
“齐州……”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王簿的面庞,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你扎根在齐州,看见了自己家乡受灾,看到赋役之重,因而对朕和大隋心生不满和抗拒!”
“所以,你才不愿意入仕。”
闻言,王簿沉默不语,没有反驳。
杨广沉默良久,指尖在玉带上缓缓滑过,终是轻叹一声,道:“朕知齐州之难,赋役太重,导致周边村子,几无青壮之年……但大运河完工在即,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差错!”
“最重要是,如今边患未平,若是独免一州,唯恐四方效仿,法度崩坏。”
王簿垂目,声音却愈发沉定,道:“陛下明察,草民非求特免齐州一地,惟愿陛下能量力而行,缓征三年,以活残民。”
“若朝廷执意竭泽而渔,恐民心尽失,不待外敌而自倾。”
风穿殿隙,铃声再响,似与心跳同频。
杨广眸光闪烁,额角青筋微动,忍不住冷笑了出声道:“所以,朕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只看到了齐州一地吗?!”
话音落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