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第五人格:笔尖上的矢车菊 > 第128章 春夜

第128章 春夜(2/2)

目录

“弗雷德?”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梦。

没有回应。

弗雷德里克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这个动作像在撒娇,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尖刻、防备、用毒舌当盔甲的作曲家。

奥尔菲斯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用另一只手也环住了弗雷德里克,形成一个完整的拥抱。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弗雷德里克趴在他腰腹间,他要微微弓着背才能完全抱住他。

但他现在也无法在乎姿势是否优雅了。

他在乎的只有这一刻——弗雷德里克主动靠近他,信任他,在他身上寻找安慰的这一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不再飘动,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弗雷德里克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奥尔菲斯的睡衣里,听起来有些含糊:

“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奥尔菲斯的手指顿了顿。

“谁的信?”

“我母亲。”弗雷德里克说,声音很平静,但奥尔菲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紧绷,“她说她很想我……”

奥尔菲斯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嗯……她还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弗雷德里克的声音依然闷着,“说克雷伯格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说我在伦敦‘鬼混’太久了,说家族的名声因为我受损,说我必须要回去。但母亲说,我不必在乎这些,她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我明白,再也别回克雷伯格家……”

奥尔菲斯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继续抚摸着弗雷德里克的头发,动作很轻,但心里已经掀起了风暴。

克雷伯格家族……那个将弗雷德里克驱逐出门的家族,现在又想把他抓回去?

为什么?

因为上次打脸打得不够疼?

因为他在伦敦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因为他和奥尔菲斯的关系已经传到了巴黎?

还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比如七弦会,比如欧利蒂斯庄园的游戏?

“亲爱的,你会回去吗?”

奥尔菲斯问。

弗雷德里克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因为长时间埋在布料里而微微发红,银灰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疲惫。

有几缕银发贴在脸颊上,奥尔菲斯伸手帮他拨开。

“……你觉得呢?白痴。”弗雷德里克反问,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回去当那个‘花瓶’?回去继续写那些我不喜欢的曲子?回去每天听他们说我玷污了家族的名声?我上次已经很决绝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把脸埋回奥尔菲斯怀里,但这次是侧着脸,声音清晰了一些:

“我不会回去的……奥菲。永远不会。”

这个称呼让奥尔菲斯的心又颤了一下。

弗雷德里克几乎从未叫他“奥菲”,通常只有在特别脆弱或特别温柔的时候才会用。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奥尔菲斯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弗雷德里克的发梢,“克雷伯格家族在欧洲的势力不小,如果他们真的想把你带回去……”

“那就让他们试试。”弗雷德里克打断他,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冰冷的狠意,“你说过,我有你,有七弦会,现在还有欧利蒂斯庄园。如果他们敢来,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了。”

这话说得像宣战,奥尔菲斯不由得笑了一声。

弗雷德里克或许有一点害怕——

不是怕被抓回去,而是怕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这份和奥尔菲斯在一起的平静,会被外力打破。

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

才会在深夜洗漱完后,不是像往常一样躺下,而是选择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靠近奥尔菲斯,寻求安慰,确认存在。

奥尔菲斯明白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弗雷德里克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弗雷德里克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弗雷德。”奥尔菲斯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克雷伯格家族也好,伊德海拉也好,任何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誓言,像烙铁,烫在夜晚的空气里。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

然后,奥尔菲斯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推开,只是承受着那份力量,那份依赖,那份不需要言语表达的情感。

又过了很久,弗雷德里克终于松开了手,慢慢撑起身体。

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但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微笑。

“你的书掉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多了些柔软的东西。

“它?不重要。”

奥尔菲斯说,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台灯的光,也倒映着奥尔菲斯的脸。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奥尔菲斯。

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确认,像是承诺,像是两个在暴风雨中找到彼此的人,在交换一个无声的誓言。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弗雷德里克的额头抵着奥尔菲斯的额头,轻声说:

“好了,白痴……看你那个样子……关灯吧。该睡了。”

奥尔菲斯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弗雷德里克这次没有趴回他腰腹间,而是掀开被子,躺到了他身边。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奥尔菲斯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先生……”他在黑暗里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奥尔菲斯侧过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在黑暗里找到弗雷德里克的嘴唇,又吻了一下。

“睡吧。”

“晚安。”

“晚安。”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手紧紧相握。

窗外的早春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花香和希望的气息。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睡着。

他在想《玫瑰窗下》里的玛格丽特,想她站在玫瑰窗前说的那句话——

“光越是绚烂,照亮的越是自己的残缺。”

他现在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弗雷德里克会被那句话触动。

因为在遇见彼此之前,他们都是残缺的人——

一个被困在过去的谜团和复仇的执念里,一个被困在家族的期望和刻板艺术的枷锁里。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照亮的不是彼此的残缺,而是彼此完整的那部分。

那些勇敢,那些温柔,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相信的能力。

奥尔菲斯握紧了弗雷德里克的手。

在睡意彻底淹没他之前,他最后想的是:

也许有机会该重写《玫瑰窗下》的结局。

玛格丽特不应该独自站在玫瑰窗前,她应该牵着某个人的手,一起走进那束光里。

就像他们一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