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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疑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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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光线永远是一样的——几盏煤气灯在固定的位置燃烧,投下不会移动的影子。

没有窗户,没有日升月落。

山姆·波本已经习惯了这种永恒不变的昏暗。

他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的滴管精准地往试管里加入三滴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滴入的瞬间,试管里的溶液从浑浊的棕褐色迅速变为清澈的浅绿色,接着又泛起一层微弱的银色荧光。

“第七十三次尝试……”他低声自语,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写下观察结果,“反应时间缩短至一点七秒,荧光持续时间延长至四十五分钟。改良方向正确。”

记录本已经很厚了,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化学式、反应方程式、剂量数据和潦草的注释。

这是他这两个月来的工作成果——

对一种被会长称为“塞壬之歌”的药剂进行改良。

最初的配方是会长给他的,装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玻璃瓶里。

山姆第一次分析那药剂成分时就意识到它的不寻常:

复杂的神经活性成分,几种罕见的植物萃取物,还有某种他无法完全解析的合成化合物。

这不是普通的镇静剂或致幻剂,它的作用机理更精妙,也更……

危险。

但山姆没有多问。

他是个药剂师,他的工作是研究、改良、优化配方,而不是追问这些药剂会被用在什么地方,用在什么人身上。

至少在霍夫曼还活着的时候,他一直遵守着这个原则。

霍夫曼……

山姆的手顿了顿,滴管里的液体微微晃动。

他放下滴管,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几乎成了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霍夫曼是介绍他加入七弦会的人。

那是在半年前,山姆还在伦敦大学医学院的药理学实验室当助手,每天都在重复着枯燥的基础研究,拿着微薄的薪水,还要照料妹妹。

霍夫曼伪装成一个对药剂学感兴趣的富家少爷,出现在实验室里,用看似随意的问题试探他的专业知识,最后才亮明身份。

“我们是一个……特殊的组织。”霍夫曼当时说,脸上带着那种山姆后来才明白是伪装的笑容,“我们需要有才华的人。你的能力不应该埋没在这里。”

山姆加入了,因为霍夫曼给的报酬足够丰厚,因为他承诺的工作更有挑战性,也因为山姆确实厌倦了那些毫无新意的常规研究。

在没有正式去欧利蒂斯庄园前,霍夫曼会定期来他这儿,带来新的研究任务,取走成品——据说是为了测试他的专业性——偶尔会留下来聊几句。

他不谈组织的具体事务,但会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今天在街头看到了什么,听说哪家剧院有新剧上演,或者抱怨伦敦永无止境的雨。

“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霍夫曼有一次问,那时山姆刚完成一批新药剂的稳定性测试。

“黛米?她还在那家酒馆工作。”山姆回答,手里忙着清洗试管,“最近迷上了调酒,整天在家研究各种配方,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调酒啊……”霍夫曼若有所思,“那也是一门艺术。有机会真想尝尝她的手艺。”

那是山姆最后一次和霍夫曼正常交谈。

一周后,霍夫曼就死了。

然后他来了。

会长说他是任务中出了意外,但细节没有透露。

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组织成员参加,山姆也在其中。

他站在墓园里,看着那具空棺材被埋入土中,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霍夫曼死后,直接和他对接的人就变成了会长本人。

奥尔菲斯——那个年轻的小说家,也是七弦会的领导者。

他比霍夫曼更严肃,更沉默,布置任务时总是言简意赅,从不闲聊。

“改良塞壬之歌,延长作用时间,增强幻觉的真实性。”

这就是会长给他的第一个指令,附上一份初步配方和十页研究笔记。

山姆照做了。

他花了不少时间分析原始配方,确定了几个可以优化的环节,尝试了二十多种改良方案,最终得到了效果提升百分之三十的新版本。

会长拿到成品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好”,就离开了。

没有评价,没有反馈,就像验收一件普通的货物。

从那以后,工作就变成了固定的循环:

会长不定时地送来新的研究任务——

有时是改良现有药剂,有时是根据一些模糊的描述研发全新的配方;山姆在地下室工作,记录数据,提交报告;会长取走成品,偶尔会留下一些含糊的指示,然后离开。

周而复始,已经三个月了。

……

今天会长来得比平时早。

山姆刚完成新一轮的剂量测试,正在清洗仪器,就听见暗门滑开的声音。

奥尔菲斯走进来,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睛依然锐利有神。

“进展如何?”他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试管和记录本。

“塞壬之歌的第五版改良基本完成。”山姆从架子上取下一支试管,里面是清澈无色的液体,“作用时间延长至三小时,幻觉的真实性提高了约百分之四十。副作用——头痛、恶心、短期记忆混乱——依然存在,但强度减轻了百分之十五。”

奥尔菲斯接过试管,对着煤气灯的光线仔细观察。

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稳定性呢?”

“室温下可保存一个月,冷藏状态下六个月。但高温会加速降解,超过四十度环境温度下,有效成分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失效百分之五十。”

“足够了。”奥尔菲斯将试管放回架子,“新的任务:研发一种能够快速逆转塞壬之歌效果的解毒剂。要求起效时间在五分钟内,副作用尽可能小。”

山姆拿起记录本,快速记下要求。

“有现成的配方基础吗?”

“没有。你需要从头开始。”奥尔菲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工作台上,“这是塞壬之歌的完整化学式和分析报告,还有我对解毒剂作用机理的一些设想。两周内给我初步方案。”

山姆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他快速浏览着,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化学式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会长的“设想”更是涉及了一些他不太熟悉的神经药理领域。

“会长,”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奥尔菲斯正在查看另一份实验报告,闻言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请说。”

“这些药剂……”山姆斟酌着用词,“它们最终会被用在什么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煤气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支装着银色荧光液体的试管,轻轻摇晃着。

液体在玻璃管中流动,发出微弱的光。

“为什么这么问?”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山姆推了推眼镜,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了解应用场景有助于更好地优化配方。比如,如果是在医疗环境中使用,就需要更高的安全性和可控性;如果是在……其他场合,可能更注重效果而非副作用。”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这两个月来,他改良的药剂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它们都是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影响认知、记忆和情绪。

塞壬之歌是致幻剂,另一种代号“谟涅摩叙涅”的药剂会影响记忆,还有一种未命名的配方似乎能诱发特定的恐惧反应。

这些不是普通的药物。

它们太精妙,太针对性,太危险。

奥尔菲斯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没有笑意。

山姆见过这种笑容——在霍夫曼脸上,当他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时,也会这样笑。

“你的顾虑很合理,山姆。”奥尔菲斯放下试管,声音温和,“事实上,这些药剂确实有重要的医疗应用前景。我们正在和一些……研究机构合作,探索它们在治疗特定精神疾病方面的潜力。”

他走到墙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装订整齐的报告,递给山姆。

“比如,塞壬之歌的幻觉诱导特性,可能有助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暴露疗法;谟涅摩叙涅的记忆调节作用,或许能为阿尔茨海默症的研究提供新思路。”

山姆接过报告,快速翻看。

报告看起来很专业,有数据,有图表,有参考文献,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机构印章。

如果他不是对这些药剂的实际效果有深入了解,可能真的会被说服。

“所以这些都是……医疗研究的一部分?”

他问,声音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当然。”奥尔菲斯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七弦会虽然做一些不太常规的工作,但我们的核心目标始终是推动科学进步,造福社会。霍夫曼没有告诉你吗?”

山姆沉默了。

霍夫曼确实提过七弦会的“崇高目标”,但总是说得含糊其辞。

他当时没有深究,因为报酬确实优厚,工作也符合他的专业兴趣。

但现在想来,一切都有太多疑点。

医疗研究为什么要在这么隐蔽的地下室进行?为什么对接人总是神神秘秘?为什么这些药剂的配方都如此……激进?

“霍夫曼他……”山姆开口,又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霍夫曼其实什么都没告诉他?

说他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仅限于地下室和这些药剂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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