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重温旧梦(2/2)
难道…是那个记号引来的?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精神影响?还是银片在某种能量激发下产生的共鸣?
伊莎贝尔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但脸色依然苍白。她摸索着找到一直放在枕边的银片,握在手心。这一次,杨清也清晰感觉到,那枚银片似乎比平时温度略高,而且…在伊莎贝尔握住它的瞬间,她眼中的恐惧和混乱明显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困惑。
“那个图形…我画下它的时候,好像…银片动了一下,很轻微。”伊莎贝尔喃喃道,“然后这两天,我就断断续续梦到一些…很碎的片段。不全是可怕的,有些就是我在王宫里很平常的日子,但视角很奇怪,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看着自己。今晚的梦最清晰,也最可怕。”
杨清的心沉了下去。留下记号,果然不是单向的。它像是一个信标,或者一个钥匙,不仅发出了信号,可能也“打开”了伊莎贝尔身上某种与银片相关的、深层的联系或记忆封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明天开始,你暂时不要碰银片,试试看。”杨清只能提出最朴素的建议,“如果噩梦还持续,我们必须想办法。也许…该找个真正懂这些神秘学或者超自然现象的人问问?”但这谈何容易,且风险巨大。
伊莎贝尔摇摇头,将银片握得更紧:“不。它是…我的一部分。而且,梦里的碎片,虽然可怕,但我感觉…那可能是真的。是我的过去,或者是…另一个‘可能’的过去。就像你做过的那个梦一样。”她看向杨清,眼神复杂,“杨清,我越来越觉得,我们的相遇,银片,那场梦,还有现在这个‘委托人’…都不是孤立的。有一条线,把它们穿起来了。逃避,也许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话让杨清无言以对。神秘学的领域,他一片空白。他拥有的只是现代人的常识、写作者的想象力,以及对伊莎贝尔毫无保留的保护欲。当常识遭遇无法解释的现象,保护欲遭遇当事人探索的渴望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第二天,伊莎贝尔的精神依然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她坚持完成了当天的翻译任务,并将烤糊了一小半的饼干(她坚持这是“新月特供焦香风味”)塞给杨清品尝,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没事。
杨清则一边关注着论坛(依然寂静),一边更加努力地投入到书稿的最终校对中。现实的成就,是他们此刻最坚固的堡垒。林编辑那边传来了更好的消息:出版社决定提前启动宣传,并为《1521》争取到了一个不错的图书博览会参展位。
好消息冲淡了些许阴霾。晚上,为了放松,也为了转移伊莎贝尔的注意力,杨清翻出了旧电脑里存着的、他们刚认识不久时拍的一些照片和短视频。像素不高,场景简单,但记录着那段充满新鲜感、文化碰撞和笨拙温情的最初时光。
有伊莎贝尔第一次吃到冰淇淋时瞪大眼睛、鼻尖沾着奶油的傻样;有她试图用拖把当骑士剑比划结果绊倒自己的窘态;有两人一起在廉价的KTV包厢里,她五音不全却投入地唱西班牙民歌,杨清憋笑录下的片段;还有深夜一起挤在电脑前,看她翻译第一份古文献赚到钱后,两人开心地数着那几张皱巴巴钞票的合影…
看着这些,伊莎贝尔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笑着笑着,眼角又泛起泪花,但这次是温暖的。
“我们走了好远啊。”她靠在杨清肩头,轻声说。
“嗯,从西班牙公主到无证黑户,再到未来畅销书作家的‘特别顾问’。”杨清调侃道。
“还有烤饼干永远会糊的厨房杀手。”伊莎贝尔自嘲地补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不管那条线是什么,不管银片藏着什么秘密,杨清,有这些回忆,有现在这个我们一起奋斗的小窝,我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也什么都不怕。”
她的勇气,并非源于无知,而是源于对拥有的珍惜。杨清吻了吻她的额头,将那些照片一张张存好。是的,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这些平凡的、温暖的瞬间,就是他们最大的力量源泉。
深夜,伊莎贝尔再次入睡。这一次,她似乎睡得安稳了些。杨清守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再做噩梦,才回到电脑前。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那个隐藏的《梦的碎片》文档。
看着自己记录的、梦中的那些“改革举措”、“技术细节”、“宫廷斗争”,再对比眼前神秘信件、银片异动、伊莎贝尔的噩梦…一个荒诞却挥之不去的念头浮现:那个梦,真的只是梦吗?还是某种形式的…预演?启示?亦或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发生的真实?
他望着窗外沉寂的夜空,新月已过,星光黯淡。那个“孤独星桥”的记号,是否正在某个不可见的维度,传递着回音?而他们平静的日常,又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