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知识即力量（上）（1/2）

阁楼的夜晚寒冷而漫长。西班牙内陆的昼夜温差很大，单薄的粗布被褥难以抵御寒意。干草床铺散发着陈腐的气味，偶尔还有窸窣作响的小生物。伊莎贝尔虽然贵为公主，但在经历了现代生活的舒适和穿越初期的颠沛后，竟也咬着牙忍受了下来，只是蜷缩在杨清身边，依靠彼此的体温获取一丝暖意。

杨清几乎一夜未眠。不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是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二十枚杜卡特金币，在支付了房租和购买基本生活物资后，只剩下十一枚。坐吃山空，这些钱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门路，并且是能够持续、且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他能做什么？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作家，在十六世纪的西班牙，他的技能似乎毫无用武之地。写小说？且不说语言和文化隔阂，这个时代的识字率低得可怜，印刷成本高昂，靠写东西赚钱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必须利用超越时代的知识。不是那些惊世骇俗的理论，而是能够落地的、符合当前技术条件、并能快速产生经济效益的“小发明”或“改良”。

天刚蒙蒙亮，杨清就轻轻起身，没有惊醒刚刚入睡的伊莎贝尔。他借着微光，用从集市上买来的劣质羽毛笔和一小瓶墨水（这花了他不少钱），在撕下的旧账本纸页上开始写写画画。

首先，他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和市场需求。他回忆着穿越前查阅过的关于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资料，结合昨天在托莱多街头的观察。

农业？他不懂具体的耕作技术。工业？他对蒸汽机原理一知半解，而且以现在的金属加工能力，制造蒸汽机无异于痴人说梦。军事？火药配方他知道（硝石、硫磺、木炭），但比例需要试验，而且私自研制火药是重罪，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昨天买回来的食物上——那块硬得能当砖头、酸涩难咽的黑面包，以及那块味道怪异、盐分超标的奶酪。食物！这是最基本的需求，任何时代都不会改变。

这个时代的食品加工和保存技术极其落后。面包是主食，但口感极差，且容易变质。肉类和鱼类主要依靠大量盐腌或风干，味道可想而知。水果和蔬菜的保存更是困难。

杨清的脑中闪过几个念头：

1. 改良面包发酵技术： 这个时代可能还在使用变质的啤酒或发馊的面团作为酵头，发酵不稳定，风味差。他知道更稳定的酵母培养方法（比如利用水果或土豆），虽然无法提纯现代酵母，但改善现有酵头质量，制作出更蓬松、口感更好的面包是可能的。

2. 简易罐头技术： 真正的马口铁罐头要等到拿破仑时代才发明。但他知道一个更古老的原型——密封玻璃罐！利用加热和密封来保存食物。玻璃器皿在十六世纪的西班牙虽然不算普及，但并非没有。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密封材料（如软木塞加蜡封）和掌握加热杀菌的温度与时间。这可以用于保存水果、蔬菜甚至肉类，价值巨大。

3. 蒸馏提纯技术： 这个时代已经有葡萄酒和啤酒，但度数不高，且品质参差不齐。他知道简单的蒸馏器原理，可以用来提纯酒精，制造更高度数的“生命之水”（Aqua Vitae），不仅可以作为烈酒饮用（有市场需求），更高纯度的酒精还能用于医疗消毒（这能救命！）。

这三个方向，技术门槛相对较低，启动资金要求不高，且产品有明确的市场需求。尤其是后两者，一旦成功，利润会相当可观。

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面包改良入手，这能最快改善他们的生活，并积累一点微薄的资本。而将蒸馏酒和罐头技术作为中期目标。

当伊莎贝尔醒来时，看到杨清正对着一堆画满奇怪图形的纸张沉思。阳光透过阁楼的小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光影。

“你在做什么？”伊莎贝尔揉着眼睛坐起身。

“在想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点。”杨清将画着简易蒸馏器草图和新式面包酵头培养方法的纸张推到她面前，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了一下原理。

伊莎贝尔听着，琥珀色的眼眸中逐渐亮起光芒。她虽然不懂这些技术的细节，但她能理解其背后的价值。在现代社会，她见识了杨清那些“常识”带来的便利，此刻对他充满了信任。

“我们需要一个实验的地方，和更多的本金。”伊莎贝尔立刻抓住了关键。

“是的。今天我去集市看看，有没有机会找点零工，顺便打听一下哪里可以弄到玻璃罐和蒸馏用的器皿。”杨清将剩下的十一枚金币分出五枚交给伊莎贝尔，“这些你留着应急。我带上几枚，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材料。”

早餐依旧是硬面包和奶酪，就着从公共水井打来的凉水。之后，杨清便再次融入了托莱多喧嚣的街道。

他首先去了昨天那个旧衣市场，找到那个胖妇人，用半枚杜卡特的价格，买下了一个她弃之不用的、带轮子的旧木摊车。虽然破旧，但修一修还能用。

接着，他去了铁匠铺，询问打造一个简单的铜锅和一根弯曲的铜管需要多少钱。铁匠看了他的草图，皱起了眉头，这种奇怪的要求不常见，但看在钱的份上，报了一个不菲的价格。杨清暂时记下，没有立刻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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