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过去的留存（1/2）

从图书馆回来后，伊莎贝尔连续两天几乎不言不语。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蜷缩在床角，或是长时间抱着小橘子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杨清尝试与她沟通，她只是偶尔点头或摇头，最多用几个简单的词汇回应。那场在图书馆爆发的记忆海啸，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气力，也让她重新缩回了自我保护的硬壳里。

杨清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过度的安慰或追问都可能适得其反。他能做的，只有无声的陪伴和细致的照料。他变着花样做她平时爱吃的菜，虽然她每次都只动几筷子；他把她喜欢的草莓蛋糕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甚至在午后的阳光下，为她朗读他们共同创作的《星尘与旧梦》的章节，试图用那些他们一起编织的美好故事，唤回她对“现在”的依恋。

王姐打来电话催稿，杨清以伊莎贝尔身体不适为由，请求宽限几天。王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小杨，我知道你‘表妹’情况特殊。稿子不急，让她好好休息。但是……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王姐的敏锐让杨清心中一凛，他含糊地应付了过去，心中对这位亦师亦友的编辑充满了感激，同时也更加警惕——外界的好奇心，始终是他们需要防范的风险。

老陈那边也发来了新的游戏文本，分量不轻。杨清看着伊莎贝尔的状态，知道短期内她无法工作。他斟酌再三，给老陈回了信息，说明“翻译老师”最近身体抱恙，需要暂停接稿，之前的尾款结算后，合作暂时告一段落。老陈表示理解，但语气中不乏遗憾，并希望“老师”康复后能继续合作。

经济来源一下子锐减，杨清看着账户里不多的存款，感到了现实的压力。但他没有后悔。比起伊莎贝尔的身心健康，金钱的问题可以再想办法。他更加拼命地接自己能独立完成的短篇稿子和软文，常常工作到深夜。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杨清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试探性的呼唤：

“Qg?”

杨清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他立刻放下刀，快步走到客厅。

伊莎贝尔依然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但她的眼神不再那么空洞，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清明，正望着他。

“你……你感觉怎么样？”杨清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Tengo habre.”（我饿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一股巨大的 relief （宽慰感）涌上杨清心头。她愿意表达需求了，这是一个好的迹象。他立刻起身：“饭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番茄炖牛腩。”

晚餐时，伊莎贝尔虽然吃得依旧不多，但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她甚至主动问起小橘子的情况，问它今天有没有捣乱。杨清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仿佛之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饭后，杨清收拾完厨房，看到伊莎贝尔正站在阳台边，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

良久，伊莎贝尔轻声开口，用的是中文，虽然缓慢，但很清晰：“那天……在图书馆……我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要道歉，”杨清立刻说，“该道歉的是那个混蛋，还有那个……把你当货物的时代。”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水光闪动：“我想起来了更多……关于那个婚约。那不仅仅是政治联盟，门多萨家族……他们需要我家族的古老血脉和托莱多的部分领地宣称权，来巩固他们迅速扩张但根基不稳的势力。而我的家族，需要他们的财富和军队支持，应对王室的猜忌……我，是连接这两块冰冷石头的，唯一的、脆弱的纽带。”

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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