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尘封的羊皮纸(2/2)
杨清的心猛地一沉。他凑近看去,那是一个与阿尔瓦雷斯家族纹章风格迥异的图案,更加繁复,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图注的文字他依然看不懂。
“上面写了什么?”他追问,预感到了不妙。
伊莎贝尔的嘴唇翕动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感:“Dice… ‘Casa de Mendoza, línea de Segovia… ocido por su… férreo trol y tácticas expansionistas… aliado crucial por atrioniolos álvarez de Toledo en…’ ?enfecha exacta en que yo desperté aquí!”(上面写……“门多萨家族,塞哥维亚系……以其……铁腕控制和扩张策略闻名……通过婚姻与托莱多的阿尔瓦雷斯家族结成关键联盟,时间是……”就在我在这里醒来的那天!)
时间点吻合了!这不是随意的历史记载,这是直接指向她穿越那一刻的、冰冷的历史坐标!
“门多萨家族……”杨清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姓氏,试图从伊莎贝尔的反应中拼凑信息,“他……你的未婚夫,是门多萨家族的人?‘铁腕控制和扩张策略’……”
伊莎贝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小小的插图和文字攫取了。那段描述她未婚夫家族风格的文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紧锁的黑匣子。
她不再颤抖,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图书馆明亮的光线在她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灰暗。杨清看到她这副模样,心慌地握住她的肩膀:“伊莎贝尔?伊莎贝尔!看着我!”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杨清,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场景。泪水无声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不是抽泣,而是那种极度的悲伤与恐惧超出承受极限时的静默奔流。
“Recuerdo…”(我记得……)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撕裂般的痛苦,“Recuerdoerior… él vo… a ‘spear’ su rcía.”(我记得……前一天晚上……他来了……来“检视”他的货物。)
“Mercía?”(货物?)杨清的心被这个词狠狠刺痛。
“Sí.”伊莎贝尔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Yo erarcía. él entró en is aposentos,s guardias…iró así… o si fuera un trofeo, una posesión. S anos… frías o el hierro…”(是的。我就是那件货物。他带着他的护卫走进我的房间……他就那样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件战利品,一件所有物。他的手……像铁一样冰冷……)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和古西班牙语的词汇,杨清需要紧紧抓住她的手,才能勉强跟上她破碎的回忆。她描述那个男人——门多萨家族的继承人,如何以评估未来财产的姿态靠近她,如何用冰冷的手指触碰她的脸颊,如何用带着权力傲慢的语气评论她的“价值”和“服从性”。她回忆起自己当时的恐惧、屈辱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她记得窗外是狂风暴雨,就像她内心的写照。她记得自己最后的精神防线是如何在那冰冷的审视和触碰下彻底崩溃的……
“Y ego…tornta… un ruido terrible… una z bnca… y ego… estoy aquí, en tu ba?era, llena de espua…”(然后……暴风雨……一声可怕的巨响……一道白光……然后……我就在这里,在你的浴缸里,满是泡泡……)
她终于说不下去了,将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被极力压抑的呜咽。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穿越前夜的极致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通过这偶然发现的历史印证,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杨清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冰凉和无法控制的战栗。他的心因她的痛苦而剧烈绞痛,同时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门多萨”、对那个将人视为货物的时代,充满了沸腾的怒火。
图书馆的这一角,阳光依旧明媚,书卷无声,却见证了一场跨越五百年的无声呐喊。伊莎贝尔的过去,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化作了具体的人物、冰冷的纹章和一段充满屈辱与绝望的记忆。他们的“寻根”之旅,第一步就踏入了如此鲜血淋漓的真相之中。
杨清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但他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爱人,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从历史深处弥漫而来的寒意。他必须成为她的锚,在她被记忆风暴卷走时,牢牢地定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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