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币的诱惑（2/2）
门在身后关上。杨清立刻冲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目光死死锁定楼下单元门出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几秒钟后，那个穿着米杏色针织裙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了单元门口。她站在阳光下，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朝着小区门口那家小小的24小时便利店走去。步伐依旧有些僵硬，但还算稳当。
杨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推开便利店那扇贴着花花绿绿广告的玻璃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杨清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她迷路了？被店员当成可疑人员了？语言不通闹矛盾了？被人盯上了？他烦躁地在窗前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没出来。
杨清再也按捺不住，抓起钥匙就往外冲！该死的！他就不该心软！楼下便利店就那么大点地方，买个蛋糕需要十分钟？！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梯，几步就窜到了便利店门口。他猛地推开玻璃门！
“叮咚——欢迎光临！”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杨清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狭小的店铺——
只见收银台前，伊莎贝尔正背对着他站着。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二十元纸币，另一只手高高举着那个旧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草莓蛋糕”四个字的照片。她微微扬着下巴，用一种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带着点贵族命令式口吻的、生涩的中文对着一脸困惑的店员说道：
“… Ni… hao… Zhe… ge… Wo… yao…”（……你……好……这……个……我……要……）
她指着冰柜里仅剩的一个包装精致的草莓小蛋糕。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复古长裙、容貌精致却说着奇怪口音中文、还举着手机照片点单的少女，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忍俊不禁的友善：“哦哦！草莓蛋糕是吧？好的好的！” 她麻利地拿出蛋糕，扫码，报出价格：“十五块。”
伊莎贝尔完全没听懂价格，只是看到店员拿出了蛋糕，立刻如释重负地将手里的二十元纸币递了过去，动作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庄重。
店员笑着接过钱，正要找零。
就在这时，伊莎贝尔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收银台旁边货架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其中一种，包装纸上印着鲜红饱满的草莓图案，和她渴望的蛋糕上的草莓一模一样！强烈的渴望瞬间压过了杨清的叮嘱！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指向那根草莓棒棒糖，用刚才学会的、极其不熟练的中文补充道：
“… Zhe… ge… Ye… yao…”（……这……个……也……要……）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好嘞！再加一根草莓棒棒糖！一共十六块！” 她拿起棒棒糖，一起扫码，然后把蛋糕、棒棒糖和找零的四枚硬币一起递给伊莎贝尔，“给，您的蛋糕和糖，找您四块钱。”
伊莎贝尔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物和几枚小小的、亮晶晶的金属圆片（硬币），完全懵了。蛋糕和棒棒糖是她要的，但这几个小圆片是什么？找零？什么意思？她不知所措地站着，没有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叮咚——欢迎光临！”
杨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在收银台前僵持的两人身上。看到伊莎贝尔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但看到她面前堆着的东西（蛋糕和棒棒糖？）和店员手里递着的硬币，一口气又差点没提上来！
“怎么回事？”他几步冲过去，挡在伊莎贝尔身前，用中文问店员。
店员看到杨清，像是看到了救星：“哎哟，您可来了！这位小姐姐买了蛋糕和棒棒糖，这是找零。”她把东西和硬币递给杨清，又忍不住笑道，“您妹妹？中文说得挺可爱，就是买东西像点御膳似的。”
杨清尴尬地接过东西，付钱道谢，拉着还在发懵的伊莎贝尔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直到重新站在单元楼下的阳光下，伊莎贝尔才仿佛回过神来。她看着杨清手里提着的蛋糕袋子和那根鲜艳的草莓棒棒糖，深棕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心虚（她买了“别的”东西），随即又被巨大的成就感和兴奋取代！她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买到了“圣物”！虽然过程有点波折，还多了一个意外收获！
她扬起脸，努力想维持矜持，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对着杨清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她还紧紧攥着那根糖）：
“?Lo hice! ?pré el pastel de fresa! ?Y… y esto tabién es de fresa!”（我做到了！我买到了草莓蛋糕！还……还有这个也是草莓的！） 语气里充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杨清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再看看手里无辜的棒棒糖和那几枚差点引发外交危机的硬币，一肚子火气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取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行吧……‘公主’殿下，第一次独立采购任务……超额完成。” 他故意加重了“超额”两个字，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无奈，“走吧，回家。你的‘战利品’快化了。”
伊莎贝尔被他揉脸颊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但听到“战利品”和“快化了”，立刻顾不上害羞，宝贝似的抱紧了蛋糕袋子和棒棒糖，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终于学会自己捕猎、还叼回了意外点心的小兽。阳光落在她身上，米杏色的裙摆微微晃动，第一次独自冒险成功的喜悦，如同蛋糕的甜香，暂时盖过了所有的乡愁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