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未卜（1/2）

他回来的消息，是谢知衡在研究所听同事偶然提及的。她犹豫再三，还是在一天下班后，主动去了越廷在沈阳的住处——不是上次那处僻静的临时住所，而是一栋条件好些的干部宿舍楼。

开门的是越廷本人。他似乎刚回来不久，屋内还有些未收拾的行李。看到谢知衡，他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知衡？快请进。”他侧身让开，“没想到你会来。我刚安顿下来。”

谢知衡走进屋内，环顾了一下简洁却整洁的客厅。

“越廷哥，打扰了。我……想问问北京的情况。陈家，我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越廷请她坐下，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神色看起来比离开北京时轻松了些，但眉宇间仍有一丝倦色。

“你别太担心。”越廷斟酌着词句，“我离开北京前，特意又去了解了一下。陈家的情况……目前看来，没有继续恶化。那些围楼的人散了之后，没有再大规模聚集。陈将军的报告递上去后，似乎起了一些作用，至少那种一面倒的舆论攻势暂时缓和了。调查还在继续，但方式……看起来稍微规范了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谢知衡微微亮起又迅速掩藏不安的眼睛，继续道：“陈铮还在北京奔走，我回来前见过他一次，他憔悴了些，但精神还算撑得住。你父母……周阿姨和陈将军，看起来比之前镇定。家里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谢知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又提了起来，“意思是，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越廷叹了口气：“知衡，这种事，很难说‘解除’。只能说，目前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点。有人施加了影响，让事情没有往最坏的方向滑。但根源上的问题……还在。陈将军的‘问题’没有结论，那些盯着他的人也没有罢手。现在更像是一种……僵持。”

他说的坦诚，甚至有些残酷。但这恰恰是谢知衡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谎言，而是尽可能接近事实的判断。

“僵持……”她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那接下来会怎样？”

“接下来，取决于很多因素。上面的风向，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陈将军是否能找到更多有利的证据，还有……一些运气的成分。”越廷看着她，“但至少，最危险的阶段可能已经过去了。陈铮在那里，他会想办法周旋。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谢知衡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越廷带来的消息，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把钝刀。

好消息是家人暂时无恙，坏消息是危机远未结束，且前景莫测。

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并不比直接的坏消息好受多少。

“谢谢你，越廷哥。”她抬起头，真诚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在北京……为我爸妈做的一切。”

她指的是那夜解围，以及他额角那道已经淡去的伤痕。

越廷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感激，以及那份感激之下依旧牢固划定的界限，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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