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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蝉鸣惊账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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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织造府的西跨院账房里,陈浩然盯着手中那卷新誊录的《上用缎匹出入细目》,指尖在“江宁织造曹頫恭进”的朱印旁停了许久。

窗外蝉声嘶鸣,七月流火透过高窗落在青砖地上,映出窗棂扭曲的影子。他面前摊开的账册有三本:官中明账、库房实存、历年贡单。三个月前他接手协理库房文书时,就发现这三本册子对不上——不是大数,是那些零头碎银、边角料匹的去处,像细沙从指缝漏走,每一笔都不起眼,合起来却是触目惊心的窟窿。

“陈先生。”门外小厮低声唤,“三老爷传您去花厅议事。”

陈浩然合上账册,袖中那枚改良过的炭笔硌着手腕。这是他让北边捎来的“文具”——木管里嵌着细炭条,用铜帽旋紧,比毛笔快捷,又不显眼。此刻他快速在棉纸本上记下一行数字:壬寅年至癸卯年,累计亏空约合十一万三千两,其中‘火耗’‘折损’项占七成有余。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恐涉内务府采办环节。

花厅里,曹頫正与两位苏州来的绸商说话。见陈浩然进来,曹頫抬手示意他坐,脸上是惯常的温文笑意:“浩然来得正好,这两位是供应妆花纱的老人家。今年宫里要的‘满地娇’花样,他们怕工期赶不及,你来帮着算算排期。”

陈浩然躬身应了,接过样册时,目光扫过曹頫案头——那儿压着半封展开的信,落款处“怡亲王”三字一闪而过。他心头一紧。

议事毕,绸商退去。曹頫揉着眉心,忽然问:“库房那边,这几日可还顺当?”

“回三老爷,正在清点乙巳年以前的存缎。”陈浩然斟酌词句,“只是有些早年料子受潮霉变,账上却未销记,数目不大,但积年累月……”

“该销的就销吧。”曹頫打断他,语气有些疲惫,“这些陈年旧账,理清了反倒干净。”

这话里有话。陈浩然垂目应是,袖中的棉纸本忽然沉甸甸的。

退出花厅时,廊下有个总角小儿跑过,差点撞到他怀里。后面奶娘追来:“芹官儿慢些!”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生得眉目清秀,手里攥着一块绘着鸟雀的澄泥砚,砚台边缘磕缺了一角。陈浩然扶住他,孩子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是账房新来的陈先生么?我听姨娘说,你会讲海外奇谭。”

陈浩然怔住了。

曹沾,曹雪芹。此刻他还是被唤作“芹官儿”的织造府小公子,穿着水绿绫衫,跑起来袍角扬起,像初夏新荷。

“是……讲过一个两个。”陈浩然蹲下身,从袖中摸出另一支炭笔——这是特制的短小款,外面裹着青竹皮,画在纸上呈深灰色。“这个送你,比毛笔好使,画小猫小狗最像。”

孩子接过,好奇地旋开铜帽。奶娘欲言又止,陈浩然笑笑:“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孩子画着玩罢。”

走出几步回头,那孩子还站在原地摆弄炭笔,阳光照着他半边脸颊,细软的鬓发被汗水沾在额角。陈浩然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那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喉头有些发堵。

历史是个巨大的漩涡,而眼前这孩子,将来会沉进漩涡最深处,再从那里打捞起照亮百年的人性光芒。此刻他却只想让这孩子多些画小猫小狗的快乐时光。

同一时刻,金陵城西木材市,陈乐天刚掀开新到那批紫檀的库布。

木香混着江风湿气扑面而来。这批料子是他绕过本地牙行,通过年小刀旧部牵线,直接从闽南船帮手里吃下的“水货”——价格低两成,成色却极好,纹理如牛毛、金星密布。

“东家,永昌号刘掌柜又递帖子来了。”伙计凑近低声,“这半月第六回。”

陈乐天用指节叩了叩木料,回声沉实。“回了,就说我染了暑气,闭门谢客。”

永昌号是本地木材商会的头把交椅。自他三个月前在金陵开出“天工木作”,以现代家具设计搭配名贵木料,专攻官宦富户的厅堂书房定制,已经动了本地商帮的奶酪。先是供货渠道被卡,接着是工匠被挖,上月甚至有两车紫檀在码头被巡检司扣下,说是“查验虫蛀”,晾了三天才放行。

“釜底抽薪不够,得来招火上浇油。”陈乐天抹了把汗,走进铺子后堂。

案上摊着一套新设计的图样:黄花梨嵌紫檀“江山揽胜”十二扇围屏。这是为浙江盐运使老母亲寿礼准备的,但陈乐天另有打算。他抽出一张单子递给账房:“按这个名单,把‘芸音雅舍’上月买琴的客人梳理出来,尤其是夫家或父兄在都察院、通政司有职衔的。”

“东家这是要?”

“搞一场‘鉴藏雅集’。”陈乐天眼中闪过锐光,“请巧芸出面,以答谢贵客为名,在雅舍办个小规模品鉴会。把这套围屏的‘初版’摆出去,但标明——这是非卖品,只作展示。想要?等三个月后的‘大师鉴藏款’,每款带编号和鉴藏印,限量十二套。”

账房眼睛亮了:“物以稀为贵!”

“不止。”陈乐天走到窗边,望向对面永昌号气派的门脸,“还要放风声出去,说闽南又到了一批‘龙血紫檀’,木质坚如铁,金星会随光线转动——当然,这名字是我刚起的。就说这批料子只够做二十件器物,其中十件已被江宁几位老翰林预订了。”

这是现代奢侈品的“饥饿营销”加“故事包装”。在信息不畅的古代,攀比心和从众心理反而更甚。

傍晚,陈乐天换了身细布衫,独自来到秦淮河边一家小茶肆。角落里已坐着个精瘦汉子,见他来,起身拱拱手:“陈东家。”

这是船帮的二当家,姓胡,左颊有道疤,说话带着闽南腔:“按您吩咐,那三船料子泊在镇江闸口了,随时能进来。只是……”他压低声音,“金陵这边关卡,永昌号打点得太硬。”

“不走关卡。”陈乐天推过一个布包,里头是五十两雪花银,“走‘旧漕’。”

胡当家眼神一动。

所谓“旧漕”,是前明留下的废弃运盐河道,淤塞多年,但小船仍可通行,能绕过主要税卡。这路子隐蔽,但风险也大——万一被巡河兵丁抓住,就是走私重罪。

“再加这个。”陈乐天又放上一枚木牌,正面刻着“芸”,背面是古琴纹样,“我妹妹的牌子。下月初三,芸音雅舍有场私密雅集,苏杭几位织造局的采办也会来。胡当家若有兴致,不妨来坐坐,听听琴,也认识几个新朋友。”

这是把商业谈判搬到了文化场域。胡当家摩挲着木牌上的琴纹,忽然笑了:“陈东家,您这路子……野得很哪。”

“都是为了活下去。”陈乐天给他斟茶,“这金陵城,有人想让我跪着挣钱,我偏要站着,还要走得稳稳当当。”

窗外画舫灯影渐起,胡当家将木牌收入怀中,举起茶碗:“那就……合作愉快。”

茶碗相碰,声音轻却沉。

芸音雅舍今日闭门谢客。

后院琴室里,陈巧芸正调试一把新制的“蕉叶式”古琴。琴身曲线仿芭蕉叶,是她根据现代人体工学改良的,抱弹更舒适。琴腹内,她偷偷让哥哥加了薄铜片,共鸣声更加清越。

“姑娘,李御史家三小姐到了。”丫鬟引着一位穿月白襦裙的少女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闺秀,都是雅舍的“首批学员”。

陈巧芸起身相迎,目光扫过三位少女的手——指尖有薄茧,是认真练琴的痕迹。她心中欣慰。这“芸音雅舍”表面是教习古琴,实则是她打造的“文化社交平台”:官宦千金们在这里学琴,也交换闺阁外的信息,形成一个小小的、高粘性的“粉丝社群”。

“今日不教新曲,咱们聊聊‘琴意’。”陈巧芸示意她们坐下,亲手点了一炉檀香,“琴为心声。你们可知,为何同样一曲《流水》,有人弹得急躁如溪涧,有人却能弹出大江东去的开阔?”

一位圆脸少女抢答:“是指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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