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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雨惊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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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金陵城,秦淮河的脂粉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打散。陈浩然从曹府侧门闪身而出时,怀中那本用油纸裹了三层的账簿,烫得他心口发疼。

就在半炷香前,他在账房誊录贡缎损耗时,听见外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江宁织造衙门的主事带着四名披甲旗兵,径直闯入西厢库房。那主事姓赫,满洲镶黄旗人,生得一张马脸,专司核查江南三织造钱粮往来。

“曹大人有令,雍正元年至今所有缎匹采买、宫用支领、损耗核销账册,即刻封存送衙!”

陈浩然缩在账架阴影里,眼看着两名书吏将垒了半人高的蓝皮账本装箱。就在赫主事转身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抽出最底下那本——封皮写着“五十二年杂项”,内页却夹着曹頫近三年与苏州织造、杭州织造之间“物料调剂”的私账。

雨水顺着瓦当淌成水帘。陈浩然将油纸包塞进蓑衣内侧,刚要迈步,巷口忽然亮起一盏灯笼。

“陈先生这是往何处去?”

灯笼抬起,映出年小刀那张刀疤纵横的脸。这位曾是年羹尧旧部亲兵、如今给陈乐天当护院教头的汉子,此刻眼神锐利如刀。

“年教头怎在此处?”

“二少爷让俺每夜这个时辰在曹府后巷转一圈。”年小刀接过油纸包,触手便知分量,“账本?曹府的?”

二人闪进巷尾一家早已打烊的茶肆。店主是年小刀旧识,只点点头便去了后厨烧水。油灯下,陈浩然展开那本湿了边角的账册,指着一行行朱笔小字:

“你看这里——‘五十二年十一月,收苏织李公白丝六百斤,折银九百两,入杂项’。可同一日官账记载的是‘采买湖丝四百斤,价银六百两’。”

年小刀虽识字不多,但也看出门道:“多出的二百斤丝,三百两银,走了暗账?”

“不止。”陈浩然翻到后面几页,手指微微发颤,“五十四年三月,宫中传旨要织造‘鹅黄缠枝莲妆花缎’二十匹,这本私账里记的却是‘收杭州织造局退色次缎三十匹,补染改制’——可交给内务府的,全是按新缎呈报。”

窗外炸起一声惊雷。年小刀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欺君之罪。”

“曹家三代织造,这种‘拆东补西’的法子用了数十年。”陈浩然合上账本,声音压得极低,“可如今龙椅上那位,最恨的就是贪墨欺瞒。去年苏州织造李煦被抄家的案子,你听说了吧?”

年小刀点头。李煦与曹家是姻亲,被查出亏空四十六万两,全家百余口发卖为奴。

“曹頫如今也在走钢丝。”陈浩然望向窗外雨幕,“这本私账若落到赫主事手里,曹家顷刻便倒。可我若此刻烧了它——”他顿了顿,“赫主事清点时发现数目不对,定会彻查。我这个经手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茶肆后门忽然被叩响三长两短。

年小刀闪电般将账本塞进灶膛灰堆,陈浩然则提起茶壶佯装倒水。门开处,竟是披着琥珀色斗篷的陈巧芸,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翠儿。

“三哥果然在此。”陈巧芸解下兜帽,发髻间还簪着晚间表演用的珍珠步摇,“乐天二哥收到你晌午托人带的暗语字条,说‘今夜有雨,需借伞’,便猜到账目出事。他正被木材行的几个掌柜缠着吃酒脱不开身,让我先来。”

陈浩然心头一暖。穿越以来,陈家四口人约定了一套暗语:“伞”指账册问题,“雨”指官府查账,“借”意味着需要紧急商议。

“事态比想的严重。”他简略说了私账之事。

陈巧芸听完,沉吟片刻:“这账本不能留,也不能丢。”她转向翠儿,“我马车里那个紫檀曲谱盒,去取来。”

待翠儿离去,陈巧芸才道:“我‘芸音雅舍’这个月收了十七个学生,其中有个葛姓姑娘,她父亲是江宁布政使司的照磨,专管文书勘合。昨日葛姑娘说,她父亲提起京城都察院来了御史,正在暗查江南三大织造的历年贡品折银。”

陈浩然脊背发凉:“这么快?”

“所以私账必须处理得不留痕迹。”陈巧芸目光落在灶膛,“但账目本身——三哥,你这几个月在曹府,可曾用我教你的法子?”

陈浩然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三个月前,陈巧芸来曹府找他时,曾闲聊般说起现代会计的“复式记账法”,还开玩笑说:“三哥要是把曹家的账目偷偷用借贷记账法重理一遍,说不定能看出名堂。”

他当时只当是玩笑。可夜深人静对账时,鬼使神差地,他竟真的用炭笔在废纸上画过几页T型账户。

“我在住处褥子底下,藏了一册手抄的‘简账’。”陈浩然声音发干,“只整理了雍正元年后的大项收支,用的是……你说的那种‘左借右贷’的法子。”

陈巧芸眼睛一亮:“那就是了。真账本烧掉,但你脑中的账目框架已经成型。赫主事若问起,你只说账房混乱,自己为理清公事私下做了整理——记住,整理的全是‘明面上该有的账’,私账一概不知。”

“可赫主事会信吗?”

“他要的不是真相,是能向上交代的东西。”陈巧芸接过翠儿取来的曲谱盒,打开暗格,里面竟是一叠裁切整齐的宣纸和特制炭笔,“现在,把你记得的关键数字默出来。尤其是那些‘物料调剂’的往来方、时间、大概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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