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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行规与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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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西,夫子庙旁新漆的“北韵檀阁”匾额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陈乐天站在店门前三丈处,却被黑压压一片人影挡住了去路。

四十多个穿着统一靛蓝短褂的汉子呈半扇形围住店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者,两撇灰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中握着一对包浆温润的合拢,不紧不慢地转着。他身后站着三个木材行的掌柜,陈乐天这半个月来曾递过拜帖,却连面都没见着。

“年轻人,”老者眼皮微抬,“金陵的木作生意,有金陵的规矩。”

陈乐天心头一沉——他预料过竞争,却没想过对方连门都不让进。

晨雾未散,街道两旁已聚起看热闹的人群。金陵百姓最爱瞧商贾间的热闹,何况是外来的北方商号与本地行会的对峙。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听说是山西来的煤老板儿子……”

“紫檀生意?那可是曹织造家把控的营生。”

“赵会长亲自出面,这北佬怕是要栽跟头。”

陈乐天深吸一口气,穿越前父亲陈文强在酒桌上吹嘘当年打通铁路运输线的故事突然浮现在脑海。“商场上,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但要是别人连挣里子的机会都不给——”父亲当时抿了一口酒,“那就得掀桌子。”

可这不是二十一世纪,这是雍正五年的金陵。

他上前两步,拱手作揖:“晚辈陈乐天,初到宝地。不知诸位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那赵会长这才正眼看他,核桃在掌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指教不敢当。只是金陵木业行会有百年规矩:新商入行,需得行会半数以上成员作保;经营紫檀、花梨等贡品级木材,更需三位行老联名具结。”他顿了顿,“陈公子可曾拿到具结书?”

陈乐天沉默。他当然没有——这规矩他打听过,但那三位“行老”正是眼前赵会长身后的三位掌柜。半个月来他送去的礼单,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

“晚辈正在办理……”

“那就是没有。”赵会长截断他的话,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既无具结,便不能开业。这是金陵商界的铁律,便是曹织造大人来了,也改不了。”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陈乐天感到后背渗出细汗。他投入了从北方带来的近三成流动资金,租下这处店面,又从广东高价购入第一批印度紫檀料——若今日不能开业,不仅资金链会断,消息传开,他在江南商界将再无立足之地。

更关键的是,他计划中以高端木材生意为跳板,接触江宁织造曹頫的整个布局,将彻底崩塌。

“赵会长,”陈乐天调整呼吸,试图用现代商业谈判的技巧,“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为人服务的。晚辈的紫檀料来自印度西南山区,品质上乘,若能入市,对金陵木作工艺的提升、对行会声誉的增益——”

“陈公子。”赵会长第二次打断他,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你这些话,去跟应天府的官老爷说或许有用。在商言商,行会的规矩就是:没有具结,一木不能出,一店不能开。”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上前一步,手中竟抬着一块三尺长的木牌,红底黑字:“违规经营,行会共抵”。

他们要当街挂牌!

陈乐天脑中嗡的一声。这牌子一旦挂上,便等于在整个江南商界被宣判死刑。他下意识想喊年小刀安排的那几个护院——但随即压住冲动。动手,就彻底输了。

就在木牌即将触到门楣的刹那——

“且慢。”

声音来自人群外围。

众人转头,只见一顶青布小轿停下,轿帘掀开,走出一位三十出头的文士,着素白直裰,手持一柄湘妃竹折扇。面容清癯,气质温润,看上去像是哪家书院的山长或清客。

赵会长却脸色微变,手中核桃停转,躬身道:“原来是沈先生。”

那沈先生缓步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他先看了看那块“违规经营”的木牌,又看了看陈乐天,最后目光落在赵会长脸上:“赵老,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先生有所不知,这位北来的陈公子,未按行会规矩办理具结,便要开业经营紫檀。老朽按规行事。”

“规矩……”沈先生轻轻摇扇,忽然问,“赵老可记得,行会定这‘具结’之规,本意为何?”

“自然是为保证货品品质,维护金陵木业声誉,避免以次充好、扰乱市价。”

“说得好。”沈先生微笑,转向陈乐天,“陈公子,你的紫檀料,可敢当场验看?”

陈乐天心脏狂跳,意识到转机来了,立即拱手:“求之不得!请诸位前辈入内验看!”

赵会长眉头紧皱:“沈先生,这不合程序——”

“程序是死的,货是活的。”沈先生淡淡道,“若货真价实,便是对金陵木业有益之事;若货劣质,再挂牌不迟。赵老,您说呢?”

话说到这份上,赵会长只能点头。一行人涌入店内。

陈乐天亲自打开库房。当二十余根紫檀原木展现在眼前时,连那三位一直沉默的行老都忍不住上前细看。

这些木料是陈乐天凭借现代木材知识,亲自去广州挑选的。他避开常见的“大路货”,专选纹理细密、油性足、带特殊金星或水波纹的稀有料——这些特征在清代尚未被系统认知和定价,但他知道其价值。

一位行老忍不住抚摸着一段木料上的金星纹:“这……这纹路,老夫只在一本前明古籍中见过图示,称‘金星紫檀’,据说已绝迹百年……”

沈先生眼中闪过惊讶,看向陈乐天:“陈公子如何识得此料?”

陈乐天早有准备:“家父早年行商,偶得一本西洋木材图鉴,晚辈自幼翻阅,略知一二。此次南下,特寻此珍品,愿为金陵木作增色。”

这是半真半假的托词。那本“西洋图鉴”是他穿越后凭记忆绘制的简图,但在这个时代,西洋奇书是最好的解释。

赵会长脸色变幻。他原以为这北方小子只是凭钱莽撞,没想到竟真能拿出如此稀有的货色。若强行抵制,传出去反显得行会狭隘,阻碍好料入市。

沈先生适时开口:“赵老,如此佳材,若因一纸具结之故不能为金陵所用,岂不可惜?不若这样:今日诸位行老都在,便当场做个见证。若陈公子这批货确无问题,三位行老便破例联名,补上具结,如何?”

他将“破例”二字咬得轻,却重若千钧。这是给行会台阶下——不是规矩改了,而是特事特办。

三位行老交换眼神,最终看向赵会长。赵会长沉默良久,手中核桃再次转动起来,速度缓慢。

“既是沈先生开口……”他终于说,“便验货吧。若全部合格,具结之事,可议。”

“不是可议,是当场办理。”沈先生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沈某今日便做个保人。赵老,给个面子?”

陈乐天心中震动。这沈先生究竟是何人?竟能让行会会长如此忌惮?

验货持续了一个时辰。行老们极其仔细,每一根木料都查看断面、测量密度、刮磨闻味。最终,三位行老齐齐点头。

赵会长终于从袖中取出三份早已备好的具结书——他原本准备的是另一种“永不入行”的文书。现在,在沈先生注视下,他不情愿地换了内容,与三位行老依次签名用印。

当最后一方印落下,陈乐天接过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张,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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