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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檀香与冰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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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或许是唯一的破局点。

“钱兄为何选我?”陈乐天放下茶盏,“你大可将这信息卖给周焕章,换一份安稳差事。”

钱明义沉默片刻,缓缓卷起那张地图。

“因为周焕章是逼死家父的元凶之一。”他声音平静,眼底却有压抑了多年的火,“也因为,今日在漱芳斋,公子说‘货卖识家,器赠知音,生意不该是关门自赏的戏台’。这话……在下很多年没听过了。”

接下来的十天,陈乐天像上了发条。

他白天以“收购古旧木器”为名,由钱明义引路,暗中走访了地图上标注的七家作坊——有两家已彻底败落,匠人流散,但剩下的五家,果然如钱明义所说,各有令人惊喜的绝活。

城东箍桶巷深处的鲁氏木作,老匠人鲁大年已六十二岁,手指关节因常年操刀而严重变形,但一谈起紫檀特性、阴干年限、修补古旧裂痕的“胶楔法”,浑浊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看到陈乐天带来的紫檀样本,老人枯瘦的手抚过木纹,久久不语,最后只哑声说:“八年没碰过这等好料了。”

水西门外的“沈记细作”,当家的是一对沉默寡言的沈姓兄弟,专攻微型木雕与镶嵌。他们给陈乐天看一个核桃大小的紫檀香盒,盒盖上用细如发丝的螺钿与银丝,嵌出整幅《兰亭集序》,在放大镜下,字字清晰,流觞曲水宛在目前。

最让陈乐天意外的是南城垛口巷尾一家没有招牌的作坊。主人是个寡言的跛脚中年人,姓吴,专做各种奇巧机关暗格。他默默展示了一个紫檀书匣:外观朴素无华,但按特定顺序轻叩侧面六下,底部会弹出一个夹层,再旋动匣头铜扣,侧板又会滑出三个隐秘小屉。

“祖上是给宫里做‘消息活儿’的。”钱明义低声解释,“后来犯事流落出来。手艺是顶尖的,但见不得光,只能接些黑市的私活。”

陈乐天心中渐渐有了蓝图。

他将五家作坊分为三类:鲁师傅负责修复、制作大型经典家具;沈记专攻高端文房清玩与小件礼品;吴师傅则开发带有“隐秘趣味”的收藏级物件,满足达官显贵私密收藏的需求。

钱明义被聘为总联络与质量监理,负责协调物料配送、图样传递与成品验收。陈乐天则坐镇新租下的、位于相对偏僻的乌龙潭附近的货栈,这里前店后库,楼上设有雅室,未来将作为展示与洽谈之所。

他给这个尚未正式亮相的联盟起了个暂定名号:“集珍堂”。

一切在隐秘而高效地推进。首批三件“探路作品”已选定:一件由鲁师傅主持修复的紫檀冰鉴(正是赵半城书房那具的修复委托,由钱明义通过中间人秘密接下);一件沈记制作的嵌银丝紫檀笔海;一件吴师傅设计的带三重暗格的紫檀印匣。

陈乐天甚至设计了简单的“标识”:在器物不起眼处,烙一个极小的、篆书“集”字圆印,旁注细小的编号。这是他从现代奢侈品“限量编号”获得的灵感。

然而,就在鲁师傅的冰鉴修复进入最后打磨阶段、沈记的笔海已完成大半时,麻烦来了。

这日清晨,陈乐天刚抵达货栈,便见钱明义脸色铁青地等在门口。

“公子,鲁师傅那边出事了。”钱明义声音发紧,“昨夜有一伙泼皮闯进箍桶巷,砸了鲁师傅的工具架,还把正在阴干的两块预备木料泼了污油!鲁师傅上前理论,被推倒在地,扭伤了手腕!”

陈乐天脑子里“嗡”的一声:“人要紧吗?”

“万幸骨头没断,但近期肯定无法捉刀了。”钱明义咬牙,“更糟的是,今早坊间开始流传,说鲁师傅早年修坏过贡品,手艺不精,名声早就臭了,谁找他做活谁倒霉。”

“周焕章。”陈乐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没有证据。”钱明义摇头,“那些泼皮面生,干完就跑。流言也无从查起。但时机太巧了——赵会长那冰鉴,约定交件的日子就在五天后!”

陈乐天强迫自己冷静。他走进货栈后院,盯着墙角那几捆尚未开解的上好紫檀原木。晨光斜照,木料深紫的色泽沉静依旧,仿佛对外界汹涌的暗流毫不在意。

“鲁师傅的手不能动,但他的眼睛和嘴还能用。”陈乐天忽然转身,“他可有信得过的徒弟?哪怕手艺稍欠,但只要鲁师傅能在旁口述指点、严格监工,能否继续?”

钱明义一怔:“这……倒是有个跟了他八年的徒弟,人还算踏实,就是从未独立主持过大件修复。”

“那就让他上。鲁师傅坐镇指挥,每一步都需他点头。”陈乐天语速加快,“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给鲁师傅请最好的跌打大夫,用最好的药,费用全包,再留十两银子压惊。第二,去沈记和吴师傅处,暗中加强戒备,夜里加派可靠人手看守工坊,工钱加倍。”

“那流言……”

“流言用事实来破。”陈乐天眼神冷下来,“五天后,赵会长的冰鉴必须完美交付。不仅如此,我们要把这事办得漂亮——钱兄,你可认得可靠的、与各行会无瓜葛的中间人和口碑好的漆工?”

“认得几个。”

“好。修复完成那日,你请他们到场‘见证’,尤其是懂古玩木器的。再找手艺顶尖的漆工,当场为修复处作最后的‘补色’与‘罩光’,过程公开,让所有人看清咱们的工夫。”陈乐天踱了两步,“还有,交件时,我会亲自去。备一份礼,不必贵重,但要别致——我记得沈记有个已完工的紫檀嵌竹节式香筒,清雅不俗,正好配赵会长雅好。”

钱明义眼中重新燃起光:“我这就去办!”

“等等。”陈乐天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除了上述开销,剩下的,给这几日所有加紧干活的师傅们额外添些酒肉,夜里备好宵夜。告诉大家,这道坎迈过去,‘集珍堂’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尽心尽力的匠人。”

钱明义郑重接过银票,深深一揖,快步离去。

陈乐天独自站在院中。晨雾已散,日头渐高,货栈外传来市井的喧嚣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经只握钢笔、点触平板电脑的手,如今似乎正试图握住一些更粗糙、也更真实的东西。

冰鉴必须修好。这不仅是一单生意,更是“集珍堂”能否在金陵立足的第一块试金石,是对周焕章之流最直接的回应。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屋重新规划今日事宜时,货栈前门传来急促的叩击声。

伙计跑去开门,片刻后,引进来一个陌生的小厮,衣着体面,神色恭谨却掩不住焦急。

“可是山西陈乐天陈公子当面?”小厮行礼。

“正是。”

小厮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呈上:“我家主人有急事相请。主人说,公子眼下遇到的麻烦,他或可略尽绵力。但此事紧要,需面谈。轿子已在巷口等候。”

陈乐天接过信笺。纸质考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展开,里面只有一行瘦劲的行楷:

“午正三刻,乌龙潭东‘止水轩’。关乎身家,切切。”

没有落款。

但信纸右下角,印着一个极小却清晰的图案——那是一枚葫芦形花押,旁边环绕着精细的缠枝莲纹。

陈乐天瞳孔微缩。

这个图案,他见过。在父亲陈文强交给他、用以在江南危急时求助的那份绝密关系名单的末尾,描摹着一个完全相同的印鉴。旁边只有两个字:

“曹府”。

止水轩是什么地方?曹府中是谁要见他?为何恰好在他遭遇周焕章打压的关口伸出援手?这究竟是雪中送炭,还是另一张更危险的网悄然张开?

鲁师傅的伤能否如期恢复指导?五日后的冰鉴交付,将是一场完美的翻身仗,还是落入更大陷阱的开端?

陈乐天捏着那封素笺,指尖冰凉。窗外的金陵城阳光刺眼,而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明暗交织的刀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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