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信标加身与倒计时（2/2）
用意识传输资讯？ 我试过用意识感应，甚至轻微干涉，但主动传输复杂资讯？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在“守夜人前哨站实境”中，那几个战士残影最後湮灭前、提到“深潜计划”时的画面，混合着那种铁血、悲壮、不甘的复杂情绪。我努力将这混乱的感知，朝着胸口那处传来温热和稳定脉动感的幽蓝色水晶“聚焦”、“推送”过去…
过程很艰涩，感觉像是用一把钝刀子，试图将一团无形的、粘稠的胶质从脑子里挖出来，塞进一个狭小的孔洞。但当我勉强完成这个“推送”动作的瞬间，胸口的水晶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带着我精神印记的资讯流，被抽取、转化、发射了出去。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後，棱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波动？“接收到… 模糊的资讯脉冲。解析出关键词影像碎片：‘深潜’、‘战士’、‘陷落’… 附带强烈情感标注：悲壮、不甘。资讯完整性低，但传输路径成立。锚链单向传输功能初步验证有效。”
成功了。虽然效果很差，但至少证明，这根“脐带”真的能往回传东西。
“行了，有这个功能就够了。真到了认任务目标和应急预案。”
全息台上的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极其模糊、扭曲、彷佛隔着浑浊毛玻璃观看的、由无数颤抖线条和暗淡光点构成的诡异“区域性影象”。影象旁边标注着复杂的座标和能量读数。
“这就是我们用‘方舟’深层扫描，勉强捕捉到的、目标‘资讯边缘层’的模糊轮廓。” 幽灵指着全息影象，语气难得正经，“你的‘信标’会把你‘投射’到这个区域的大致范围内。具体落点，无法精确控制。你的任务： 一，存活。二，尽可能记录该区域的环境特徵、能量构成、资讯结构。三，寻找任何与‘深潜计划’、‘潜渊者号’、或可能存在的、非虚空/非观测者的‘异常资讯节点’相关的痕迹。四，如果发现极度危险或无法理解的现象，立即尝试触发‘回归协议’（如果环境允许），或… 尽可能将关键资讯透过锚链传回後，自求多福。”
他顿了顿，看着我：“‘回归协议’的触发，需要相对稳定的时空环境和你的意识主动引导。如果在强烈干扰区或你意识受损的情况下，很可能失效。所以，别把它当成保命符。”
“任务时限，锚链的最长稳定时间是6标准时。超过这个时间，锚链会因能量耗尽和环境侵蚀自动断裂，你将彻底迷失。所以，无论有没有收获，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尝试回归，或者… 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铁砧补充道，语气生硬。
6小时。在一个完全未知、可能充满致命危险的领域里，存活并探索6小时。
“明白。” 我再次点头。心脏在“信标”的包裹下，沉稳地跳动着。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对既定命运的接受和… 一丝潜藏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答案”的渴望。
“最後，个人建议。” 幽灵忽然咧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多少温度，“下去了，别相信你‘看’到的，也别太相信你‘感觉’到的。那里的‘规则’可能很… 任性。多用你这身皮自带的基础扫描，虽然可能也没啥用。记住，你是去捞情报的，不是去拚命的。感觉不对，立马缩，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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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砧也沉声道：“银血的特性能帮你扛住一些环境压力，观测者干扰能帮你避开一些‘眼睛’，但别依赖它们。你最大的优势，是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和经历，还有… 你这家伙命硬。随机应变吧，菜鸟。”
他们的“建议”依旧不中听，但却是基於对未知危险最务实的认知。
“谢谢。” 我低声道。这声谢谢，是真心的。
铁砧似乎愣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摆弄他的装置。幽灵则耸了耸肩，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别客气，等你活着回来，请我们喝一杯（如果方舟还有能喝的玩意儿的话）就行了。”
“整备时间还剩1小时22分。” 零的声音插入频道，“G-734，请返回主整备平台，进行最後的意识稳定调制与锚链深度同步。铁砧，幽灵，请完成你们的装置最终检查。”
我转身，离开战术准备室，回到那个悬挂着机械臂的平台。按照零的指示，重新站到中央。几根细小的探针从平台边缘伸出，轻轻抵在我的太阳穴和後颈介面处，注入最後的、用於稳定神经和提升意识清醒度的调制剂。同时，胸口幽蓝水晶的能量脉动逐渐与我的心跳、呼吸节奏趋於完全同步，那种被“系结”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倒计时在全息介面上无声跳动： 00:58:14…
我闭上眼，尽量放空思维，让自己进入一种类似於冥想、但又充满戒备的状态。脑海里，无数画面闪过——废土的风沙，诺娃模糊的笑脸，铁砧的怒吼，幽灵的调侃，刹那冰冷的眼神，零平静的电子音，观测者那令人窒息的凝视，卡农悲悯的叹息，守夜人战士湮灭前的银蓝光芒… 还有，那份来自卡农的、依旧静静躺在意识深处的、加密的资讯碎片。
“卡农…” 我在心中无声地念叨，“如果你真的在看着… 给点提示？ 哪怕一点点？”
资讯碎片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温润、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倒计时跳转到最後十分钟时，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
“G-734，最後确认。‘深潜信标’所有系统正常。资讯锚链已达最大稳定状态。‘方舟’深层投射装置准备就绪。目标座标已锁定。环境扰动在预期范围内。”
“这是一次没有回头路的单程探索。你获取的任何资讯，都可能对我们对抗‘虚空’，理解‘观测者’，乃至… 寻找你自身存在的意义，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请记住你的任务。也请记住，无论
“‘方舟’与你同在。倒计时最後五分钟，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全息介面上那鲜红的、不断缩小的数字： 00:04:59…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被压制的银色血管的冰冷韧性，和那经过磨练後稍微“听话”了一点的意识，调整到最佳状态。
胸口的水晶传来温热的脉动，彷佛一颗等待起搏的、冰冷的心脏。
00:01:00…
通道另一头，隐约传来“方舟”深层能量系统开始预热、蓄能的低沉轰鸣，整个整备室的空气都似乎微微震颤起来。
00:00:30…
我最後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活下去。带回答案。
00:00:10… 9… 8…
幽蓝色的光芒，从胸口的“信标”核心，从周围的机械臂和平台，从整个舱室的每一个缝隙中，骤然亮起！ ！ ！
00:00:03… 2… 1…
“深潜投射——啓动！ ！ ！ ！ ”
零的声音与一道席卷一切的、纯粹的、彷佛能将存在本身都分解成基础资讯的、幽蓝色的光芒洪流，瞬间将我彻底吞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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