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残喘求生(1/2)
埋葬了向导,朱高煦拄着骨矛,在茂密的林木间艰难穿行。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落地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已经将临时捆扎的、从破烂衣衫上撕下的布条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全身的烫伤、擦伤也在汗水和灰尘的刺激下,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在反复刺扎。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破风箱般拉扯着灼痛。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的四肢,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想就此躺倒,再不管天崩地裂。
但他不能。
身后岩壁深处传来的、大地沉闷的呻吟和偶尔的震动,提醒着他地底的不稳定。他不知道那场崩塌会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是否会波及地表。那些追杀他的、岛上的“同类”,此刻身在何处?是否也被地底的剧变惊扰,还是依旧在附近逡巡,搜寻他这个“闯入者”的踪迹?更不用说那些诡异的蓝雾、致命的虫群,是否也随着地壳变动而扩散?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一个相对安全、隐蔽,又能获得食物和饮水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辨认方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勉强能判断出大概的时辰和方位。他选择向与岩壁相反、林木相对稀疏、能清晰听到海浪声的方向移动。有海,就可能找到食物(贝类、鱼类),也可能找到漂浮物(虽然希望渺茫),更重要的是,沿海岸线探索,或许能找到离开这座岛屿的线索,或者至少,找到一处可以暂时容身的所在。
他折了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削去枝叶,做成一根简易的拐杖,与骨矛交替使用,分担左腿的压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艰难。茂密的丛林并不友好,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横生的荆棘藤蔓,都成为他前进的障碍。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鬓角不断滚落,流进眼睛,带来阵阵刺痛和视野模糊。他只能不停地眨眼,用同样肮脏破烂的袖子胡乱擦拭。
渴,难以忍受的干渴。地底的奔逃消耗了大量水分,而阳光的照射和丛林的闷热,更让喉咙如同着火。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幸运的是,这片临海的区域似乎比之前那片荒芜之地要湿润一些,空气中有明显的水汽。他侧耳倾听,除了海浪声和风声,似乎还隐约捕捉到细细的流水声。他调整方向,循着水声,拨开层层藤蔓和阔叶,艰难前行。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岩缝下,他发现了一小股从岩石缝隙中渗出的山泉。水流极小,涓涓细流,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洼。水洼周围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朱高煦如同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几乎是扑倒在水洼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危险,将头埋入清凉的水中,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甘冽的泉水滑过灼痛的喉咙,浸润干涸的脏腑,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也让他近乎麻木的神经清醒了几分。他喝了个饱,直到胃部有些胀痛才停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壶(那个粗糙的贝壳)装满,又用泉水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冰凉的泉水刺激着伤口,带来短暂的刺痛,却也让他精神一振。
水源暂时解决了,食物是下一个难题。他腹中空空如也,之前那点烤鱼早已消耗殆尽。丛林中或许有野果,但他不认识,不敢轻易尝试。最可靠的来源,还是大海。
他继续向着海浪声前进。地势渐缓,林木渐疏,海风越来越强劲,带着浓重的咸腥味。终于,他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弧形的、相对平缓的海滩展现在眼前。海滩不算宽阔,布满了灰黑色的砂砾和大小不一的礁石。海浪不算汹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激起白色的泡沫。远处,海天相接,蔚蓝一片,几只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景色开阔,但朱高煦的心却沉了下去。海滩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遮蔽物。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礁石上光秃秃的,没有常见的贝类或藤壶。海水清澈,能看到水下一些游动的小鱼,但他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捕捉。海滩上也看不到任何可食用的海藻或冲上来的海产。
饥饿感再次袭来,伴随着失血和疲惫,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他必须找到食物,否则不用追兵或怪物,光是饥饿和伤势,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沿着海滩,一瘸一拐地缓慢移动,目光仔细地搜寻着每一寸沙滩和礁石。他希望能发现被海浪冲上来的死鱼,或者隐藏在礁石缝隙中的螃蟹、贝类。但走了近百步,除了些破碎的贝壳和枯枝,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返回丛林冒险寻找野果时,目光扫过远处一片被海浪反复冲刷的、较大的礁石群。在那片礁石背阴的缝隙里,他似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泽。
他强打精神,拄着拐杖和骨矛,艰难地挪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小丛紧紧贴在礁石凹处、随着海水涨落时隐时现的、深绿色的、类似苔藓又像细藻的东西。他认得这种东西,在一些贫瘠的海岸偶尔能见到,虽然苦涩,但据说无毒,可以充饥,海边穷苦渔民在荒年偶尔会采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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