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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怒涛裂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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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里的时间,粘稠而缓慢,仿佛凝固在污浊腥臭的黑暗里。冰冷刺骨的积水,浸泡着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和麻木。饥饿和干渴,如同附骨之疽,一刻不停地啃噬着朱高煦的意志。海盗每日扔下来的、连猪食都不如的、散发着馊味的食物和浑浊的饮水,是对他身份和尊严最彻底的践踏。但他强迫自己吃下去,喝下去,哪怕每一次吞咽都引发胃部剧烈的痉挛。活下去,必须活下去,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燃烧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

偶尔,会有海盗下来,将他拖出去“问话”。问话的地点是山寨中央一块空地,陈祖义或桦山久守会坐在简陋的虎皮椅上,周围聚拢着一群看热闹的、面目狰狞的海盗喽啰。问话的内容千篇一律:明军在辽东的布防、旅顺、金州等港口的虚实、朝廷下一步剿匪的方略、燕王府的兵力、朱棣的动向……有时是陈祖义用粗鄙的言语威逼利诱,有时是桦山久守用看似平静却暗藏机锋的方式套话,有时则是让喽啰用皮鞭、木棍进行“劝说”。

朱高煦的回答永远只有沉默,或者嘶哑的怒骂。皮鞭抽裂锦衣,在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增添新的创口;木棍击打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盐水浇在绽开的皮肉上,带来火烧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咸腥的血味,却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独眼中燃烧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在屈辱和痛苦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坚硬。他记住了每一张施暴者的脸,记住了陈祖义独眼中的残忍,记住了桦山久守那看似平静实则冷酷的目光。每多捱过一次折磨,心中的仇恨就增长一分,逃出生天、将这些人千刀万剐的渴望就强烈一分。

看守他的海盗换了几班,有麻木不仁的,有以折磨他为乐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在他伤势过重、气息奄奄时,会偷偷扔下一点还算干净的水和食物,在他被拖出去“问话”前,低声快速地说一句“挺住”。朱高煦不知道这些微不足道的、或许只是出于一丝未泯人性或对“大人物”潜意识敬畏的善意来自谁,但这让他意识到,即便是这贼窟之中,也并非铁板一块。这微弱的认知,成了黑暗中一点渺茫的光。

与此同时,在于山岛最高处的木屋里,陈祖义和桦山久守的“生意”,也随着朱高煦的被俘,进入了新的阶段。

“南边传来消息了。”桦山久守将一张小小的、卷成细条的密信,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平静地说道,“几艘‘恰好’路过的商船,已经把‘大明郡王于山岛被海盗所擒’的消息,散得到处都是。现在,恐怕从登州到金陵,从北平到朝鲜汉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陈祖义咕咚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混合的光芒:“嘿嘿,这下热闹了!明朝皇帝老儿的脸,怕是要被打肿了!刘真那老小子,这会儿不定急成什么样了!燕王……啧啧,听说他那儿子是他的心头肉,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吧?”

桦山久守微微点头,目光却透过木窗,投向阴沉的海面:“消息是放出去了,水已经搅浑。接下来,就看鱼怎么咬钩了。刘真必然加紧搜寻,甚至会发动大规模清剿,做给朝廷和燕王看。燕王那边,绝不会坐视,私下派人潜入辽东查探,甚至……有所动作,都有可能。朝廷的态度,最为关键。是觉得颜面扫地,不惜代价也要救人灭口?还是觉得郡王被俘是奇耻大辱,干脆‘社稷为重’,默认其‘殉国’?”

“管他娘的朝廷怎么想!”陈祖义不屑地啐了一口,“咱们手里捏着这张王牌,还怕换不来真金白银?依老子看,直接给燕王去信,让他拿十万,不,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一百条好船,五百副精甲来换他儿子!不然,就把他儿子剁碎了喂鱼!”

桦山久守看了陈祖义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仿佛在看一个只懂得挥刀劫掠的蠢货。“陈兄,绑票勒索,那是下乘。我们要的,不止是银子。”

“那要什么?”陈祖义瞪大眼睛。

“要活路,要地盘,要朝廷……或者说,某些大人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桦山久守缓缓道,“对马岛宗贞茂大人,一直想在九州诸大名中脱颖而出,甚至……更进一步。一个大明郡王在手,无论是用来和明朝谈判,换取对马岛急需的货物、技术,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互市’默许,还是用来震慑朝鲜,逼迫他们开放更多港口,默许我们在其沿海‘活动’,都是极好的筹码。甚至,”他压低了声音,“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用这个郡王,挑动明朝皇帝和燕王之间的矛盾。皇帝想维护颜面,可能希望这个郡王‘殉国’;燕王想救儿子,必然不惜代价。父子猜忌,君臣相疑,明朝内部一乱,我们的机会……不就更多了吗?”

陈祖义听得独眼放光,一拍大腿:“妙啊!还是你们读书人……呃,桦山大人想得深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干等着?”

“等,但也要动。”桦山久守走到简陋的海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刘真必然会加紧搜索,于山岛目标太大,不宜久留。我们要带着‘货物’,转移。”

“转移?去哪?”

“往北。”桦山久守的手指划向海图上方,“苦兀(库页岛)以北,虾夷地(北海道)以东,那片海域岛礁密布,航道复杂,明军水师不熟。我们在那边有几个秘密落脚点。先把人藏好,避过风头。同时,可以放出些风声,比如……郡王被我们带着,往朝鲜东海岸,或者对马岛方向去了。让刘真,还有可能南下的燕王人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

陈祖义想了想,狞笑起来:“好!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等他们找得人困马乏,咱们再拿着这郡王,去跟对马岛,或者直接跟燕王谈条件!嘿嘿,到时候,要钱有钱,要船有船,说不定,还能混个官身当当?”

“官身?”桦山久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莫测高深的光,“或许吧。但前提是,我们手里的筹码,必须活着,而且……要让他‘有价值’地活着。”

两人相视,发出心照不宣的低笑。木屋外,海风呼啸,卷动着“海狼”的旗帜,猎猎作响。一场围绕着被俘郡王朱高煦的阴谋与博弈,正随着海风和暗流,悄然扩散开来,其影响的范围和深度,将远远超出这片波涛汹涌的海域。

数日后,深夜。于山岛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之中。山寨角落的水牢被无声地打开,几名精悍的海盗和倭寇,将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朱高煦拖了出来,用黑布蒙上头,堵住嘴,然后装入一个特制的、留有气孔的厚重麻袋,抬上一辆覆盖着油布、看似运送杂物的板车。

板车在浓雾和夜色的掩护下,吱呀作响地驶向岛屿另一侧更加隐蔽的小码头。那里,几艘不起眼但帆桨俱全的快船已经准备就绪。陈祖义和桦山久守站在码头阴影里,低声交谈。

“都安排好了?”陈祖义问。

“嗯,分三路。一路带着空麻袋和假目标,乘快船往朝鲜东海岸方向,故意露出行迹。一路押着真正的‘货物’,乘这艘鸟船,走隐秘航道北上。我亲自押送。另一路,由你带领主力,稍晚两日出发,大张旗鼓,做出转移巢穴的姿态,吸引明军注意。”桦山久守指了指停靠在最边上、船身低矮、帆桅特殊的船只,那是一种结合了中式帆和日本桨橹特点的混合式帆船,速度快,吃水浅,适合复杂海域。

“行!你小子鬼主意多,听你的!”陈祖义拍了拍桦山久守的肩膀,又看向那个被抬上鸟船的麻袋,舔了舔嘴唇,“这宝贝疙瘩,可千万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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