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草原余烬,燕王惊心(2/2)
萨仁太后跪地,泪流满面:“陛下仁德,饶我母子性命,饶我部众生路。萨仁代草原万民,谢陛下恩德。”
“不必谢朕。”朱允熥扶起她,“朕只希望,从今往后,大明与蒙古,永为兄弟,永不为敌。”
“永为兄弟,永不为敌。”萨仁太后重复道,眼中含泪。
朱允熥看着这对母子,看着对岸那些惶惶不安的蒙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条路,他走对了。
“传令,”他转身,对徐辉祖、于谦道,“在此地建城,名‘归化’。在草原上,开茶马五市。蒙古人愿内附者,赐地耕种。不愿内附者,可放牧为生,大明以茶马五市。但有一条,凡内附者,皆为大明子民,需学汉语,习汉礼,守大明律法。违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
“还有,”朱允熥望向南方,“传信南京,告诉方师傅,草原已定。让他安心推行新政,朕不日回朝。”
“是!”
朱允熥上马,最后望了一眼这片草原。从此以后,这片草原,将不再是敌境,而是大明的疆土。这里的牧民,将不再是敌人,而是大明的子民。这条路,他走对了。
而此时,济南,燕王府。
朱棣看着手中的密报,面如死灰。密报上只有一行字:“阿鲁台战死,蒙古归附,朱允熥不日回朝。”
“败了……阿鲁台败了……”朱棣喃喃道,“五万铁骑,全军覆没……朱允熥……你好狠……”
“王爷,”姚广孝脸色凝重,“阿鲁台一死,蒙古归附,朱允熥再无后顾之忧。下一步,必是济南。王爷,早作打算。”
“打算?”朱棣惨笑,“怎么打算?朱允熥携大胜之威,麾下十万精兵。本王呢?济南城中,不过五万兵马。打?怎么打?”
“可打不过,也得打。”姚广孝道,“王爷难道要坐以待毙?”
朱棣沉默,在殿中踱步。良久,他停下,眼中闪过决绝。
“打不过,就不打。”他缓缓道,“本王降。”
“王爷!”姚广孝大惊,“王爷要降?不可!王爷是太祖血脉,是燕王,怎能降于黄口小儿?”
“不降,就是死。”朱棣苦笑,“军师,本王不想死。本王还有高炽,还有高煦,还有一家老小。本王死了,他们怎么办?朱允熥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王爷若降,朱允熥就会放过王爷么?”姚广孝急道,“王爷别忘了,您是造反,是逆贼。朱允熥能放过蒙古人,能放过您么?”
“他会放过的。”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他需要本王。朝中那些文臣,那些江南士绅,恨他入骨。他需要本王这个‘归顺’的藩王,来安抚人心。所以,他会放过本王,甚至会厚待本王。因为本王活着,比他死了,更有用。”
姚广孝看着燕王,看着这个他辅佐了二十年的王爷,突然觉得陌生。那个野心勃勃,要夺天下的燕王,不见了。眼前的,是一个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老人。
“王爷,”他跪地,泪流满面,“二十年心血,就此付诸东流么?王爷,您甘心么?”
“不甘心,又能如何?”朱棣长叹,“军师,本王老了,打不动了。这天下,让给朱允熥吧。本王只要一家人平安,就够了。”
“王爷……”
“不必说了。”朱棣摆手,“拟降表吧。本王愿去王爵,愿去兵权,愿圈禁凤阳。只求朱允熥,放过本王的家人。”
姚广孝看着燕王,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要夺天下的枭雄,如今却如此颓唐,心中悲凉。他知道,燕王的气数,尽了。
“臣……遵旨。”
姚广孝退下,拟降表。朱棣独坐殿中,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那曾经触手可及的江山,眼中流下两行浊泪。
“允熥,我的好侄儿,四叔……输了。这天下,是你的了。但你要记住,这天下,不好坐。朝中那些文臣,那些士绅,不会服你。他们会想方设法,把你拉下来。四叔在凤阳,等着看你的好戏。”
他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火焰,不是野心,是仇恨。他要活着,活着看朱允熥,如何坐稳这江山,如何被这江山,吞噬。
而在南京,乾清宫。
方孝孺看着手中的捷报,泪流满面。皇帝赢了,草原平了,蒙古归附了。大明的北疆,从此太平了。可这太平,是用血换来的,是用皇帝的心软换来的。
“方师傅,”徐妙锦抱着太子,轻声问,“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方孝孺擦干眼泪,“陛下平定草原,不日就要回朝。娘娘,陛下是明君,是圣君。大明的江山,在陛下手中,会千秋万代。”
“我知道。”徐妙锦看着怀中的儿子,柔声道,“文奎,你父皇要回来了。等他回来,让他教你读书,教你骑马,教你射箭。你要像你父皇一样,做个好皇帝,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朱文奎仿佛听懂了,咧开嘴,笑了。
方孝孺看着这对母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陛下,您快回来吧。大明需要您,皇后需要您,太子需要您。这江山,这天下,都在等您。
风,吹过草原,吹过济南,吹过南京。风中带着春天的气息,带着希望的气息。
朱允熥站在归化城头,望着南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光芒。
“妙锦,朕要回来了。等朕回来,就再也不走了。朕要陪着你,陪着孩子,看着这大明江山,海晏河清。”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江山,是朕的江山。这太平,是朕的太平。”
“谁也别想,从朕手中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