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路烽烟，帝王抉择（2/2）

“朕知道。”朱棣冷笑，“可他不知道，朕与蒙古阿鲁台，早有密约。他若攻济南，阿鲁台就直取北京。他若守北京，朕就取南京。他朱允熥，顾头不顾腚，顾此失彼。这天下，迟早是朕的。”

“王爷英明。那这圣旨……”

“答应他。”朱棣道，“削朕王爵？圈禁凤阳？朕不在乎。只要高炽能袭燕王爵，只要燕军能保全，只要燕地还在朕手中，朕就能卷土重来。朱允熥给朕时间，朕就给他时间。看谁，熬得过谁。”

“王爷，”张玉迟疑道，“可圣旨上说，要王爷去凤阳圈禁。若真去了凤阳，岂不是……”

“朕不会去凤阳的。”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朕可上书，说年老多病，不堪远行，请准在济南养病。朱允熥现在焦头烂额，必会答应。只要朕留在济南，燕地，就还是朕的。”

“王爷圣明！”

“不过，”朱棣看向姚广孝，“军师，朝鲜、西洋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回王爷，朝鲜李芳果，已答应与王爷结盟。只要王爷起兵，他就在朝鲜起事，牵制辽东明军。西洋人那边，荷兰总督也答应了，只要王爷允他们在天津、登州开埠通商，他们就支持王爷，并提供火炮、战船。”

“好！”朱棣拍案，“有朝鲜、西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军师，你告诉李芳果，告诉荷兰人，只要朕登基，朝鲜永为藩属，西洋永享通商之利。他们要什么，朕给什么。”

“是。不过王爷，蒙古阿鲁台那边……”

“阿鲁台是个喂不饱的狼。”朱棣冷哼，“他要朕割让大同、宣府，朕岂能答应？先吊着他，等朕取了天下，再收拾他。”

“王爷英明。”

“还有，”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南京那边，妙锦……徐皇后如何了？”

姚广孝沉默片刻，道：“探子来报，徐皇后产后血崩，一直未愈。太子也染了风寒，情况不妙。方孝孺虽竭力辅佐，但朝中暗流涌动，恐生变故。”

朱棣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徐妙锦，那个他曾经想娶，却嫁给了朱允熥的女子。那个为他生下儿子，却与他为敌的女子。他恨朱允熥，但对徐妙锦，他恨不起来。

“传令南京的探子，保护好徐皇后和太子。若朝中生变，不惜一切代价，救出他们母子。”

“王爷？”姚广孝诧异，“徐皇后是朱允熥之妻，太子是朱允熥之子，王爷为何……”

“你不懂。”朱棣望向南方，眼神缥缈，“妙锦……是朕的遗憾。她的孩子，是朕的侄子。朕可以杀朱允熥，但不能伤她，不能伤她的孩子。去吧，照朕说的做。”

“是。”

姚广孝退下。朱棣独坐殿中，看着手中的圣旨，看着朱允熥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允熥，我的好侄儿，四叔对不住你。但这天下，四叔不能给你。这江山，四叔要定了。

而此时的南京，坤宁宫。

徐妙锦抱着高烧不退的儿子，泪流满面。太医跪了一地，个个束手无策。

“娘娘，太子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又染风寒，怕是……怕是不行了。”

“胡说！”徐妙锦厉声道，“太子是真龙天子，有祖宗庇佑，怎会不行？治，给本宫治！治不好，本宫要你们的命！”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滚！都给本宫滚！”

太医连滚爬出。徐妙锦抱着儿子，泣不成声。孩子，娘的命根子，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啊。

“娘娘，”方孝孺坐着轮椅进来，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娘娘保重凤体，太子……太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方师傅，”徐妙锦哭道，“本宫是不是做错了？本宫不该逼陛下推行新政，不该逼陛下打仗，不该让陛下四面树敌。若陛下在南京，孩子就不会生病。若陛下在南京，本宫就不会……方师傅，本宫是不是错了？”

“娘娘没错。”方孝孺握住徐妙锦的手，一字一句道，“陛下没错，娘娘没错，新政没错，打仗没错。错的是这世道，是那些野心家，是那些外敌。娘娘，您要挺住，陛下在前线打仗，朝中要靠您。太子要靠您，大明，也要靠您。”

“可本宫怕，怕孩子挺不过去，怕陛下回不来，怕大明……”

“娘娘！”方孝孺正色道，“您是皇后，是国母。国母，不能怕。太子会好的，陛下会回来的，大明，会千秋万代的。老臣在此立誓，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就护娘娘周全，护太子周全，护大明周全。”

徐妙锦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擦干眼泪，眼中闪过决绝。

“对，本宫不能怕。本宫是皇后，是国母。本宫的孩子，是真龙天子。本宫的丈夫，是真命天子。本宫，不能怕。方师傅，传本宫懿旨，召集太医，全力救治太子。太子若有好歹，太医院，陪葬！”

“是！”

徐妙锦抱紧孩子，望向北方。陛下，臣妾等你回来。等你回来，看我们的孩子，看这大明江山，看这太平盛世。

风，吹过南京城，吹过济南城，吹过徐州城，吹过大明万里江山。而这江山，风雨飘摇，前途未卜。

但总有人，在坚持，在等待，在相信。

相信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