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江南暗涌,海疆烽烟(2/2)
“方师傅年事已高,福建路远,海上风浪……”
“老臣虽老,尚能饭。”方孝孺昂首,“老臣读圣贤书,知忠义二字。今日国难当头,老臣岂能安坐京城?愿以一腔热血,报陛下知遇之恩。”
朱允熥眼眶微红,扶起方孝孺:“方师傅,您是大明的脊梁,是朕的师长。您去福建,朕放心。但您要答应朕,平安回来。新政推行,朕离不开您。”
“老臣……遵旨。”
腊月廿八,年关将近。但南京城戒严了。锦衣卫、京营,日夜巡逻。城门紧闭,只进不出。百姓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
文华殿内,朱允熥看着最后一份奏报,是徐妙锦从苏州发来的密信:
“臣妾抵苏三日,已见父。父联络勋贵十二家,皆效忠陛下。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士绅,经臣妾游说,半数愿弃暗投明。然应天周忱,态度暧昧。其子周奎,于臣妾抵苏当日,秘密离京,疑往湖广。臣妾已命人追踪,一有消息,即报陛下。另,扬州沈荣,近日与一神秘人往来频繁。经查,神秘人乃荷兰东印度公司通事,化名张三,实为荷兰人。其所谈之事,涉及火器走私。臣妾已命锦衣卫布控,待其交易,一举擒获。江南大局,尚在掌控。陛下勿忧,保重龙体。妻,妙锦,顿首。”
朱允熥长舒一口气。皇后在江南,稳住了大半局势。但周奎离京,必是去湖广联络楚王。而沈荣与荷兰人交易火器,这是要里应外合,置大明于死地。
“蒋瓛!”
“臣在。”
“周奎到何处了?”
“昨日已过九江,正往武昌。戚将军问,是否截杀?”
“不,放他过去。”朱允熥冷笑,“让他去见楚王。传旨戚继光、俞大猷、蜀王,按原计划,正月初三,楚王起事之日,一举擒之。记住,要人赃并获,要铁证如山。”
“臣遵旨。那沈荣……”
“沈荣与荷兰人交易,何时?”
“据探,定于腊月三十,扬州瘦西湖画舫。”
“好日子。”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闪,“除夕之夜,万家团圆。沈荣选这日子交易,是觉得朕不会察觉?蒋瓛,你亲自去扬州,腊月三十,给朕拿下沈荣,拿下荷兰通事。记住,要活的,要口供,要账本。朕要借此,将江南走私网,一网打尽。”
“臣领旨!”
蒋瓛退下。朱允熥独坐殿中,望着窗外的飘雪。除夕将至,但他无暇过年。湖广、江南、台湾,三处战场,每一处都关乎新政存亡,关乎大明国运。
“陛下,”当值太监小心翼翼道,“魏国公从苏州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
是徐辉祖亲笔。言已调集苏松常三府卫所兵五万,严密布防。若楚王起事,江南有变,他可率军北上,截断长江,阻叛军东进。末了,他写道:“臣闻西洋舰队东来,台湾危矣。臣请率水师一部,南下驰援。江南之事,有小女坐镇,臣可安心。然陛下身系天下,当以龙体为要。今内忧外患,陛下当保重。臣,辉祖,顿首再拜。”
朱允熥眼眶湿润。徐辉祖,他的岳父,大明的柱石。年过六旬,仍愿为他征战。还有方孝孺,以文臣之身,请赴海疆。还有戚继光、俞大猷、陈瑄、王守仁……这些忠臣良将,是他推行新政的底气。
“传旨魏国公,”他提笔,“江南重地,不可无卿。台湾之事,朕自有安排。卿坐镇江南,便是对朕最大的助力。待湖广平定,朕与卿,共饮庆功酒。”
写毕,他封好奏章,命八百里加急送往苏州。
窗外,雪越下越大。朱允熥推开窗,寒风涌入,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当心着凉。”太监忙为他披上大氅。
“朕不冷。”朱允熥望着漫天飞雪,“这雪,下得好。瑞雪兆丰年。来年,必是个好年景。”
太监不解。皇帝已三日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为何却说“好年景”?
只有朱允熥自己知道。这场雪,能掩盖血迹,能冰封罪恶。待雪化时,湖广的叛乱,江南的阴谋,都将如这积雪般消融。
而新政,将如春草,破土而出,绿遍山河。
“传旨,”他转身,声音坚定,“明日除夕,朕与民同乐。开放皇城,设粥棚,施粥三日。凡南京百姓,皆可领粥一碗,肉一斤。朕要与天下百姓,共度此劫,共迎新春。”
“陛下圣明!”
圣旨传出,南京城沸腾了。百姓涌向皇城,领粥领肉,山呼万岁。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皇帝,正面临怎样的危局。他们只知道,皇帝没有忘记他们,在这年关,给了他们温饱。
而这,就够了。
朱允熥站在城楼,望着下方如潮的百姓,心中涌起难言的热流。
为了这些百姓,为了这江山,纵使刀山火海,他也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