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铁血北疆,朝堂惊变(2/2)
“不迟!”戚继光大吼,“合兵!杀!”
内外夹击。蒙古人猝不及防,阵型大乱。阿鲁台见势不妙,急令撤退。但明军骑兵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
厮杀持续到黄昏。蒙古人溃退三十里,丢下无数尸体、辎重。明军追出十里,方收兵回城。
是夜,大同城中,篝火通明。戚继光与俞大猷对坐,简单包扎伤口。
“你怎么来了?宣府不要了?”
“陛下密旨,命我率一万精骑,驰援大同。宣府有周尚文守着,蒙古人攻不下。”俞大猷灌了口烈酒,“陛下说了,大同是北疆门户,绝不能失。丢了,新政毁半。”
“陛下圣明。”戚继光感慨,“城中粮尽,若非你来,最多三日,大同必破。”
“我给你带来了粮草三万石,火药五千斤,箭矢十万支。另外,”俞大猷压低声音,“陛下有密旨,让你我联手,不仅要守住大同,还要打出去。趁蒙古新败,一举击溃阿鲁台、马哈木,收复开平卫,将蒙古人赶回漠北。”
“打出去?”戚继光眼中闪过锐光,“好!老子憋屈了二十七天,早想杀出去了!”
“但要等等。”俞大猷道,“陛下已命徐辉祖徐将军率京营三万,出居庸关,截蒙古后路。另外,从朝鲜买的战马三千匹,已至山海关。待徐将军到位,战马齐备,你我两路并进,与徐将军合围,一举歼灭蒙古主力。”
“何时?”
“十日之后。”
“好!”戚继光一拳砸在桌上,“老子要让阿鲁台、马哈木,有来无回!”
几乎同时,南京,文华殿。
朱允熥看着大同的捷报,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一份急报让他皱起眉头。
“陛下,”蒋瓛低声道,“查清了。朝中与靖王余孽勾结者,共二十七人,其中六部尚书一人,侍郎三人,地方督抚五人,余者皆为科道、郎官。名单在此。”
朱允熥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眼神冰冷:“工部尚书刘仁,他也参与了?”
“是。刘仁之女,嫁与靖王世子为侧妃。去岁清丈,刘仁在凤阳有田三万亩,皆在靖王名下。为保田产,他与靖王勾结,泄露工部机密,包括新式火炮图纸。此次蒙古军中火炮,便是经他手流出。”
“好,很好。”朱允熥将名单拍在案上,“朕的工部尚书,卖国求荣。还有谁?”
“礼部侍郎陈文,收受晋商贿赂,为其走私关防。吏部侍郎赵岩,卖官鬻爵,所得金银,大半孝敬靖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儒,罗织罪名,陷害支持新政的官员……”
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朱允熥闭上眼睛,许久,缓缓道:“蒋瓛,你知道朕最痛心的是什么吗?”
“臣……不知。”
“不是他们贪墨,不是他们渎职,甚至不是他们卖国。”朱允熥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是他们在新政中,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忠君爱国。刘仁每次上朝,必言‘强国富民’;陈文在礼部,力主‘开海通商’;赵岩在吏部,高喊‘选贤任能’。可背地里,他们在做什么?在挖大明的墙角,在掘新政的根基!他们比蒙古人、比西洋人更可恨,因为他们是朕的臣子,是大明的官员!”
蒋瓛低头,不敢应声。
“抓。”朱允熥声音冰冷,“凡名单所列,一律锁拿。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但记住,不要牵连无辜。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家眷,可酌情宽宥。新政不是要杀人,是要正风气,肃纲纪。”
“臣遵旨。只是……工部尚书刘仁,位列九卿,若公开锁拿,恐朝野震动。”
“那就秘密抓捕。”朱允熥冷笑,“对外称,刘尚书突发恶疾,需静养。待案件查明,再行公审。至于工部……让徐光启暂代尚书职。他不是一直嫌官小么?朕给他个大的。”
“陛下圣明。”
蒋瓛退下。朱允熥独坐殿中,看着窗外飘雪。北疆在流血,朝堂在流血。新政这条路,每一步,都踩着荆棘,踏着血泊。
但他没有退路。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陛下,”徐妙锦悄然入内,手中捧着一碗参汤,“您已三日未眠了。臣妾炖了参汤,您用些吧。”
朱允熥接过,却不喝,只是握着妻子的手:“皇后,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名单上二十七人,大多跟了朕五年,有的甚至从潜邸时就追随朕。如今,朕要亲手送他们上断头台。”
“陛下不狠,是他们太贪。”徐妙锦轻声道,“新政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们嘴上支持,心里反对,只因触动了他们的私利。这样的人,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陛下是为大明,为天下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朕知道。”朱允熥苦笑,“可朕还是会难过。有时候朕想,若太师在,他会怎么做?”
“太师会支持陛下。”徐妙锦笃定道,“太师临终前对臣妾说,陛下是明君,但仁厚有余,果决不足。为君者,当有霹雳手段,菩萨心肠。该狠时狠,该仁时仁。如今陛下所为,正是太师所愿。”
朱允熥眼眶微红,将妻子揽入怀中:“皇后,幸好有你。”
“陛下,”徐妙锦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臣妾听闻,西洋四国联合舰队,已在巴达维亚集结。明春必来。北疆未平,西洋又至,陛下可有应对之策?”
“有。”朱允熥眼中闪过锐光,“四国联合,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荷兰要台湾,西班牙要吕宋,葡萄牙要满剌加,英吉利要印度。他们的利益,本就冲突。朕已命陈瑄,派人潜入巴达维亚,散布谣言,说荷兰欲独吞南洋,西班牙、葡萄牙已有不满。再,朕已下旨,开宁波、泉州、广州三港,允许四国商船贸易,但关税有别——荷兰最高,西班牙次之,葡萄牙再次,英吉利最低。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朕就让他们,从内部分裂。”
“陛下妙计。”徐妙锦眼睛一亮,“只是……若他们识破呢?”
“识破又如何?”朱允熥冷笑,“利益面前,盟约如纸。荷兰、西班牙是世仇,去岁在欧罗巴还打了一仗。葡萄牙新败于大明,国力大损。英吉利远来,所求不过利益。只要朕给的价码合适,他们自然会争,会抢。到时候,所谓的联合舰队,不过是乌合之众。”
徐妙锦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敬慕。这个年轻的帝王,面对内忧外患,依然如此从容,如此睿智。
“陛下,您会累么?”
“累。”朱允熥轻叹,“但朕不能倒。因为朕身后,是大明万里江山,是亿兆黎民,是太师未竟的遗志,是皇后你,是这天下百姓对新政的期盼。所以,朕不能倒,也不会倒。”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夹着雪花涌入,他却浑然不觉。
“皇后,你看这雪。它今日覆盖大地,看似肃杀。但来年开春,它会化作春水,滋润万物。新政也是如此。今日的艰难,今日的血泪,都是为了来年的丰收,为了大明的强盛,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
他转身,握住妻子的手:“这条路,朕会走下去。直到海晏河清,直到天下太平。”
窗外,雪越下越大。但朱允熥知道,再大的雪,也掩不住春的气息。
因为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