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除夕夜宴，暗流涌动（2/2）

几乎同时，松江。

水师学堂的除夕宴简单却热闹。三百生员、数十教习，聚在学堂食堂，吃着大锅的饺子、炖肉，喝着温热的米酒。李景隆、徐光启、王守仁、陈瑄等人，与生员们同坐。

“公爷，”一个十七八岁的炮科学员，壮着胆子举杯，“学生敬您！若非公爷建这学堂，学生现在还在渔村打鱼，哪有机会学炮操船，报效国家！”

李景隆举杯：“你叫什么？哪里人？”

“学生林大勇，泉州人。家父是水师老兵，去年在厦门战死了。”少年眼圈微红，“学生发誓，要学好本事，为父报仇，为大明守海！”

“好！”李景隆一饮而尽，“林大勇，本官记住了。好生学，将来海上见真章！”

“是！”

宴至半酣，徐光启低声对李景隆道：“公爷，格物院新炮已铸成三门，试射成功，射程又增半里。然铜料不足，月产仍难过二十门。”

“铜料……”李景隆沉吟，“日本那边可有回音？”

“使臣送回消息，日本幕府将军德川家康，对大明所赠火铳甚喜，愿以银换铜，但要求大明助其平定九州叛藩。此事……干系重大。”

日本内乱，正是介入良机。但若卷入，耗费巨大，且可能引发倭寇复起。

“告诉使臣，可售火铳五百支，助其平叛。但需日本开放长崎、平户为商港，许大明设馆，铜价需低于市价三成。另外，”李景隆眼中闪过锐光，“要其承诺，清剿境内所有倭寇，严禁与葡萄牙往来。”

“下官明白。”

这时，赵铁柱匆匆进来，在李景隆耳边低语几句。李景隆脸色微变，起身对众人道：“诸位尽兴，本官有些公务。”

后堂，赵铁柱呈上密报：“公爷，锦衣卫从山西急递，晋商乔、范、侯三家，与蒙古勾结，走私茶铁。陛下已下旨，年后拿人。然乔家昨夜有异动，其长子乔天佑携重金，连夜出城，往北去了。怕是……去给蒙古报信。”

“蒙古若知，必提前南犯。”李景隆走到地图前，“大同、宣府、蓟镇……铁柱，你立刻给戚继光去信，让他加强戒备。再给京城去信，提醒陛下，晋商案需提前动手，不能等年后了。”

“是！”

“还有，”李景隆沉思，“告诉陈瑄，水师进入战备。葡萄牙人，恐怕不会等开春。”

子时，新年钟声敲响。松江城内外，爆竹震天。但李景隆站在水师学堂的了望塔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心中无半分欢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此时的草原，乔天佑在十几个悍勇家丁护卫下，正冒雪向北疾驰。他怀中揣着父亲的血书，以及晋商八大家的联名密信，要亲手交给蒙古右翼济农阿鲁台。

“少东家，前面就是杀胡口了。”家丁头目勒马，“过了关，就是蒙古地界。”

乔天佑回头，望向南方。那里有乔家百年基业，有他锦衣玉食的过往。但今夜之后，这一切都可能烟消云散。

“走！”他咬牙，一夹马腹。

马蹄踏碎积雪，消失在关外的黑暗中。

而在更遥远的满剌加，恩里克亲王站在“海洋圣母号”翻修一新的甲板上，望着东方，独眼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明国人正在过他们的新年。”他对身旁的军官道，“传令，舰队整备，正月十五出发。这次，我要让明国人，永远记住这个新年。”

“是！”

海风呼啸，卷动葡萄牙王旗。

而大明的新年，在喜庆与暗流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