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新政深化,波澜又起(2/2)
“非私营,是官督商办。”李景隆解释,“铁轨、车站、车辆,皆属朝廷;营运、维护,招商局负责。朝廷派员监理,分三成利。如此,朝廷不费分文,得路得利;商贾出资出力,亦得利。两全其美。”
朱允熥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可试行。潘尚书,你拟个章程。记住,控股权必须在朝廷手中。另,告诉晋商八大家,凡入股铁路招商局者,前事不究,仍为皇商。若再阻挠……朕不介意,再办一个‘晋商案’。”
“臣遵旨!”
“海疆如何?”朱允熥看向李景隆。
“荷兰、西班牙船队仍在东海巡弋,然近日收敛许多。据探子报,葡萄牙国内王位更迭,新王年幼,权臣当道,暂无东侵之力。然……”李景隆顿了顿,“倭寇余孽,有南窜南洋迹象,与暹罗、满剌加海寇合流。若成气候,恐危及广州、琼州海路。”
“陈瑄可能应付?”
“陈将军已在福建、广东增派快船,然南洋辽阔,水师力有未逮。且……”李景隆犹豫,“南洋诸国,如暹罗、爪哇、满剌加,皆与葡萄牙、荷兰有染。若大明水师深入,恐激起变故。”
“那就先礼后兵。”朱允熥道,“派使赴南洋诸国,宣示大明威德,要求其清剿境内海寇。若从,许其朝贡贸易,优待有加;若不从……再议征剿。”
“陛下圣明。”
“新政诸事,进展如何?”
方孝孺禀报:“实学贡院三处,现有生员千二百人,第二届考试下月举行。匠学堂新增武昌、成都、西安三处,招收学徒五百。清丈湖广、四川田亩,已毕八成,清出隐田二百万亩,岁可增赋四十万两。专利司收新式机械、技艺二十七项,其中水力纺车、新式织机,已推广至苏松,效率倍增。”
“好。”朱允熥难得露出笑容,“此皆太师、方师傅、诸卿之功。然新政之成,不在朝堂,在地方。夏尚书,清丈田亩,地方可有力抗?”
“有。”夏原吉直言,“湖广士绅串联,阻挠清丈,甚至殴伤官吏。四川土司,表面归顺,暗地藏田。云南沐春奏报,士司割据,政令难出府城。此皆积弊,非一朝一夕可改。”
“那就改到底。”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闪,“传旨,湖广阻挠清丈者,无论功名,一律锁拿,田产充公。四川土司,凡纳土归流者,授官职,保其利;顽抗者,剿。云南……告诉沐春,可酌情缓图,但底线不能破——田亩必须清,赋税必须纳。”
“是!”
“太师,”朱允熥看向李景隆,“你在松江数年,新政首善之地。以你之见,新政最大难处何在?”
李景隆沉默片刻,缓缓道:“在人心,在利益。新政触动了士绅、商贾、勋贵、甚至部分百姓的既得利益。他们明里暗里阻挠,乃人之常情。然新政之利,在长远,在天下。陛下,臣以为,当刚柔并济。该强硬时,如雷霆万钧;该怀柔时,如春风化雨。且,”他顿了顿,“新政需有新人为继。实学贡院生员,匠学堂学徒,水师学堂子弟,此乃新政未来。陛下当大力拔擢,使其入仕、从工、领军。待其成势,新政方根基稳固。”
“太师所言,朕记下了。”朱允熥郑重道,“你回松江后,继续推行新政,稳固海疆。朝中之事,有朕,有方师傅,有诸卿。待铁路通至宣府,水师扫清南洋,国库充盈,百姓安乐,朕要与太师,共饮太平酒。”
“臣……必竭死力!”
十月十五,李景隆离京返松江。同行的,还有一份《铁路招商局章程》草案,以及皇帝特旨:许松江、苏州、杭州、泉州、广州五地市舶司,试行“市舶司债券”,年息五分,以关税为抵,专用于水师扩建、实学推广。
消息传出,东南商贾轰动。短短半月,认购债券白银百万两,入股铁路招商局白银八十万两。晋商八大家中,有三家悄悄派人接洽,愿入股求和。
新政的车轮,在争议与博弈中,继续隆隆向前。
而此时的西洋,葡萄牙新王若昂三世在里斯本王宫加冕。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国王,在加冕礼上,对着十字架发誓:“上帝见证,葡萄牙的荣耀在东方。终有一日,朕要亲率舰队,踏平明国,让主的荣光,照耀那片不信之地。”
誓言随着海风,飘向遥远的东方。
但大明,已非昔日之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