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朝堂新争，海疆余波（2/2）

“陛下，”当值太监轻声道，“皇后娘娘说，您已三日未安寝了……”

“朕知道。”朱允熥摆手，“告诉娘娘，朕稍后便去。你先去传太医，朕头有些痛。”

“是……”

几乎同时，松江。

李景隆站在水师学堂的讲武堂上，看着台下三百名水兵子弟——这是学堂首届生员，年龄从十五到二十不等，个个坐得笔直，眼中闪着渴望的光。他们中，有阵亡将士的遗孤，有老水兵的儿子，也有沿海渔户的子弟。能进水师学堂，意味着从此吃皇粮，有机会改变命运。

“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明水师的预备官兵。”李景隆声音洪亮，“在这里，你们要学文识字，要通算法测量，要懂天文海图，要会操炮驾船。会很苦，会流血，会流泪。但学成了，就是大明的栋梁，是海上的蛟龙！告诉我，你们怕不怕苦？”

“不怕！”三百人齐吼。

“好！”李景隆颔首，“记住，你们肩上，担着大明的海疆，担着身后父老的平安。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海上就少流一滴血。开始操练！”

“是！”

生员们按编制散开，有的去学舍听讲，有的去码头操船，有的去炮场练铳。李景隆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都还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五。本该是读书、嬉戏的年纪，却要在这海边，学杀敌保国的本事。

“公爷，”徐光启走来，低声道，“荷兰商馆范·迪门求见，说是为日本贸易份额之事。”

“让他到市舶司。”

半个时辰后，市舶司后堂。范·迪门神色不豫：“李大人，剿倭之时，说好荷兰占日本贸易三成。如今倭寇已平，为何迟迟不兑现？”

“范先生莫急。”李景隆道，“倭寇虽平，然余孽未清。据报，尚有数股逃往琉球、南洋，需继续清剿。且日本那边，葡萄牙人经营多年，要取而代之，非一朝一夕之功。本官已奏明朝廷，派使赴日，与幕府交涉。待通路打开，自会履约。”

“那要等到何时？”

“最快明年开春。”李景隆道，“不过，本官可先许荷兰船队赴朝鲜贸易，关税减半。至于西班牙那边……本官还未与他们细谈。”

范·迪门眼睛一亮。朝鲜盛产人参、貂皮，亦是厚利。“李大人此话当真？”

“本官从无虚言。”李景隆微笑，“但荷兰也需表示诚意。贵国在巴达维亚的船厂，能否代为建造两艘新式战舰？图纸、工料，大明出；工匠、场地，荷兰出。建成后，一艘归荷兰，一艘归大明。如何？”

这是要偷学荷兰造船技艺。范·迪门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大明新式火炮的图纸作为交换。”

“火炮图纸乃军国机密，不可外传。”李景隆摇头，“但本官可许荷兰购买新炮，每年十门，价格从优。”

“二十门。”

“十五门。这是底线。”

“……成交！”

送走范·迪门，赵铁柱低声道：“公爷，真要卖炮给荷兰人？万一他们仿制……”

“仿制？”李景隆轻笑，“咱们的炮，用的是新式冶炼法，他们一时半会学不会。且卖的是旧款，新款咱们自己用。这叫……技术换时间。等他们仿出来，咱们的新炮又出来了。铁柱，西洋人之所以强，就在技艺迭代快。咱们要学的，就是这个‘快’字。”

“属下明白了。”

八月末，松江水师学堂首届生员开始上舰实习。与此同时，南京传来旨意：铁路保定至大同段，贯通在即。皇帝命李景隆择日回京，参加贯通大典。

“公爷，要回京了？”赵铁柱问。

“嗯。”李景隆望向北方，“回去看看。看看陛下，看看铁路，看看这新政，到底改变了多少。”

海风拂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而万里之外的西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